第一百零二章 皇帝要布局徐州(一万五千字更完))(1 / 2)
第104章 皇帝要布局徐州(一万五千字更完))
两日后,刘协在偏厅正式召见许汜。
许汜入堂时,刘协正坐在案前批阅奏简。
他身侧没有甲士环列,也没有文武的排场,只有贾诩立于一旁。
许汜行了大礼,双手呈上吕布的亲笔手书。
刘协展开绢帛,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吕布在信中自称「汉室忠臣」,说自己据守徐州丶抵御曹操,为汉室立下汗马功劳,恳请天子正式册封他为徐州牧,名正言顺地牧守一方。
措辞虽然恭敬,但骨子里的那股焦灼劲儿,从每一道笔画里都能感觉出来————那种急切感,都要扑到刘协脸上了。
刘协将竹简搁在案上,抬头看向许汜。
「温侯坐镇徐州,朕早有耳闻,温侯昔日在长安,手刃董卓,替天下除一大害,此功此德,朕始终记得,徐州牧之封,温侯当得。」
许汜面上喜色一闪而过:「臣代温侯,拜谢陛下!」
刘协一抬手,挡住许汜话头:「然,朕不能不跟汝说点实话。」
许汜疑惑道:「陛下何意?」
刘协面色沉了下来,压低了声音:「许卿,汝可知晓,如今的徐州,已是累卵之危了?吕奉先还在这索要徐州牧,岂非笑话?」
许汜一愣:「陛下,您这是何意?」
刘协从案上拿起另一卷竹简,在手中掂了掂,却没有展开。
「朕虽人在邺城,但许县的动向,朕一直有所耳闻,朕实话告诉先生————朕在许县,安插了许多双眼睛,许县的朝臣,哪个不是汉室之臣,不得已在许县?他们都替朕盯着曹操的一举一动,也盯着曹操身边的人呢。」
许汜闻言,吞了一口口水。
刘协继续道:「三个月前,朕收到许县传来的消息,说曹操正在暗中联络徐州本地的大族,策反吕布麾下的要害之人。」
说到这,刘协故意停了一下,看着许汜的眼睛。
许汜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曹操的计划,不是正面强攻,而是里应外合,一旦时机成熟,内应打开城门,曹操的大军便可长驱直入,徐州之事,不在外敌,在内贼也。」
许汜的脸色有些变了。
他非恐惧,而是因为刘协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打在了吕布最薄弱的环节上。
吕布在徐州的统治,确实不稳固,他是外来者,强占了刘备的地盘。
他又非士族出身,乃是并州边郡之将,徐州本地的大族对他始终心怀芥蒂。
这些事,许汜作为吕布的谋士,岂能不知?
「陛下————这消息,可当真吗?」
刘协一挑眉:「朕身为天子,没事在这逗你玩呢?」
许汜的喉咙又滚动了一下。
「朕已让奉孝替朕拟旨,册封吕卿为徐州牧的诏书,随时可以发出,但朕不能看着他拿着这道诏书,在下邳城中被人围困,身首异处,徐州牧可以再封,但奉先的性命要紧,现在敕封吕奉先,只会让他更加成为众矢之地。」
许汜急忙跪伏于地,说话都有些颤音了:「陛下之大恩,臣代温侯叩谢!只是————还请陛下明示————徐州这内应,究竟是何人?」
刘协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手中的竹简轻轻搁在案上。
「具体是谁吧,这人朕还不能明说,毕竟消息是辗转而来的,尚未能核实。」
「不过依朕看来,能让曹操放心委以徐州之任的,必是本地大族,且在吕奉先手下身居高位,汝回去后,让温侯多加留意————尤其是那些平日里对他极为恭顺之人。」
许汜抬起头,脸上的汗珠簌簌直掉。
可他已经顾不上擦拭了。
刘协看着他的眼睛,语气缓慢道:「告诉温侯,朕不会坐视自己的臣子被人谋害,今日不给他徐州牧,非不信任,是因为朕不想害他,待温侯稳住徐州,拔掉内贼,徐州牧的诏书,随时可下,你把朕这句话,原原本本的带回去。」
许汜犹豫了一会,道:「陛下————可能手书一封,让臣代转温侯吗?」
刘协闻言一愣。
他细思片刻,随即转头看向旁边的贾诩,道:「贾卿,替朕手书一封,予以温侯。」
贾诩道:「唯。」
写完之后,封上漆印,贾诩让许汜带走。
许汜退下后,偏厅里只剩刘协与贾诩二人。
「陛下今日这番话,句句是实话,却句句都有弦外之音。」
「提点吕布防范内贼,是实,暂不给徐州牧,是虚,若吕布疑心手下之人,那被疑者便无法从容做曹操的内应了。」
「只是,吕布可有本事找出这内应?」
刘协抬头看向厅外,笑道:「无妨,吕布没有这个能力,还有另外一个人有。」
「陛下说的人是————哦,对,还有一人。」
刘协笑道:「正是,吕布不行,不是还有陈宫么?」
下邳。
吕布正与帐下诸将在府中饮酒,案上置着炙肉,酒瓮倒空了好几个。
侯成说起日前在泗水南岸操练骑兵时,看见了曹军的斥候,手下骑兵一箭射穿了对方,宋宪丶魏续等人闻言,纷纷拍手叫好。
吕布则是哈哈大笑,拍着案几说道:「曹贼的兵马,见了咱们并州铁骑的马蹄子就腿软,哈哈,吾等在充州时早就见识过了!不想过了几年,曹军依旧是不长进!」
众人闻言,皆放声大笑。
正喧嚣间,亲卫匆匆入内,附在吕布耳边低语数句。
吕布闻言,面色一喜,他将酒爵往案上重重一搁,霍然起身,高声:「快传!」
诸将纷纷停杯,一同向厅堂门口看去。
少时,一名信使被引入堂中,满身尘土,嘴唇乾裂,双膝跪倒,从怀中取出一只漆匣双手呈上:「温侯!许从事已经在邺城拜见过天子了!从事命我日夜兼程赶回下邨,有机密文书呈报!请温侯验看!」
「嗯,许汜办事,甚和吾心!呈上来!」
那信使匆忙上前,将匣子递给吕布。
吕布接过漆匣,手指微微发颤,眼中精光爆闪。
数十日前,许汜出发时,吕布一反常态,亲自将他送到城外,反覆叮嘱,无论如何也要把徐州牧的诏书讨回来!
当时的许汜信誓旦旦地保证不负温侯所望————
如今看来,他确实做得不错。
这匣子中定是敕封他为徐州牧的诏书!
就见吕布将匣子中的帛书拿出,当着诸将的面,慢慢举起!
侯成第一个站起来:「恭贺温侯!」
宋宪也起来了:「不对!是恭贺吕使君!」
「哈哈哈,对,对!使君!是使君!」
吕布在众将的呼喝声中,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徐州牧————等的真是太久了!
「吾昔年助天子除贼,今天子予吾徐州,亦算是报恩了!」
吕布笑着,缓缓展开帛书,低头看去,随后————
他的眼睛顿时瞪得浑圆,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帛书上没有玺印,没有册封之辞,只是一封普通书信————以天子口吻告知徐州大族中有人暗通曹操,嘱他多加留意。
吕布将那份帛书中的内容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调转过来,又瞧了瞧背面————什么都没有!
那些适才恭贺吕布的战将们,此刻猛然感受到了吕布的变化,纷纷坐下,闷头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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