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这世上,真有这种傻子?(2 / 2)
「我是大理寺的差役。」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万俟大人是朝廷重犯,要审要杀,那是陛下的旨意,是大理寺的公文。」
「在这之前,谁也不能私自动刑。」
林牢说着,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酒壶的壶颈。
老狱卒只觉得手上一轻,酒壶已经到了林牢手里。
「你!」
老狱卒大惊失色,举起匕首就要刺。
「这酒既然相爷说是好酒,那小的替大人尝尝,应该不算逾越吧?」
林牢根本不给老狱卒反应的机会,仰起脖子直接对着壶嘴。
咕咚。
咕咚。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打湿了那身半旧的差服。
喉结上下起伏,林牢在喝,大口大口地喝。
像是沙漠里的旅人见到了绿洲,又像是即将上刑场的死囚在喝断头酒。
豪迈。
决绝。
甚至带着几分讥讽。
「不——」
老狱卒的吼声都劈了叉。
那是牵机药啊!
只需要几滴就能要人命,这小子竟然给干了半壶!
万俟卨傻了。
他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世上,真有这种傻子?
为了所谓的「规矩」,为了他这个毫不相干的囚犯,去喝毒酒?
「嗝——」
林牢打了个长长的酒嗝。
他把空酒壶随手往地上一扔。
啪嚓,碎片四溅。
「好酒。」
林牢抹了一把嘴,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就是有点……辣嗓子。」
老狱卒手里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他像看鬼一样看着林牢,脚步踉跄着往后退。
「疯子……你是个疯子……」
药效发作了。
牵机药之所以叫牵机药,是因为中毒者死状极惨,头部与足部相接,状如织布机的牵机。
林牢的脸瞬间扭曲起来。
「唔……」
一声闷哼从林牢喉咙里挤出,他捂着肚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身子开始剧烈地抽搐。
那不是普通的颤抖,而是骨头和肌肉在强行对抗。
咔吧,一声脆响。
那是脊椎骨错位的声音。
在这寂静的牢房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呃……呃……」
林牢倒在地上,整个人像一只被扔进沸水里的虾,疯狂地蜷缩丶弹跳。
指甲抠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但他硬是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只有牙齿咬碎的声音。
咯嘣。
血沫子顺着嘴角涌了出来,混着刚才喝进去的残酒。
万俟卨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他想跑,腿却软得站不起来,只能手脚并用往墙角爬。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只手青筋暴起,指节惨白,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啊!」
万俟卨尖叫一声,低头看去,只见林牢正仰着头看他。
那张脸已经变成了紫黑色,眼睛里充满了血丝,眼球向外凸起,像是要爆裂开来。
「大……大人……」
林牢张开嘴,大团大团的黑血涌了出来。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这酒……果然……有毒……」
「小的……没……骗你……」
身后的老狱卒已经吓瘫了,靠在牢门上哆哆嗦嗦,裤裆湿了一片。
林牢的身体还在抽搐,背脊几乎弯成了一个圆圈。
那是人类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但他抓着万俟卨的手,却死活不肯松开。
他拼尽最后一口气,把头往上抬了抬。
嘴唇凑近了万俟卨的耳朵,声音微弱如蚊蝇。
「小……小的……」
「其实……也……」
「姓……」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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