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暗流之触〔四〕（2 / 2）

「埃莉诺·索罗斯，」 他叫了她的全名，语气平淡，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只不过，你抓住的，不是浮木，而是一把……可能先割伤你自己的，双刃剑。」

埃莉诺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妩媚和从容，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混合了惊怒和被戳穿的丶冰冷的戾气所取代。她撑在桌面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坚硬的木头里。

但利昂没有给她发作的机会。他继续用那种平静的丶仿佛在陈述客观事实的语调，缓缓说道：

「第一，终审权，我可以给你百分之三十。仅限于涉及可能直接影响报社生存丶或引发不可控政治风险的重大报导。并且，我有最终解释和一票否决权。这是底线。」

「第二，『魔导蒸汽机』的原始思路和数据，我可以给你一份『概要』和『技术路线图』。但核心推导过程丶关键参数丶以及我与杜林大师之间的具体协议细节，涉及我与矮人帝国的信任与合作基础，不能给。不过，我可以保证，在未来任何基于此技术的合作或利益分配中，你和你的弟弟，拥有优先知情权和参与权。」

「第三，」 利昂的声音，微微低沉下去，紫黑色的眼眸深处，那点幽蓝色的火焰，仿佛燃烧到了极致，冰冷而炽烈，「关于站队……埃莉诺，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他微微前倾，拉近了与埃莉诺那因为惊怒而微微涨红的丶美艳脸庞的距离，两人鼻尖几乎相触。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碧绿眼眸中，自己那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倒影，也能看到她眼底深处，那被强行压抑的丶翻涌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不是任何人的武器，也不是谁的棋子。」 利昂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每个字都像冰冷的子弹，射入埃莉诺的耳中，「我和《魔法蒸汽日报》，只会站在……『未来』那边。站在能带来『改变』，能打破僵化，能创造更大价值的那一边。」

「如果你的『争取』，符合这个方向，能推动『未来』的到来，那麽，我们自然会成为……『盟友』。」 他刻意在「盟友」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疏离和清晰的界限，「但如果，你的『争取』，只是为了在索罗斯家族那潭早已腐臭的死水里，争夺一块更大丶但也更烂的浮木……那麽，很抱歉，埃莉诺小姐，我和我的报纸，对参与这种毫无意义的丶旧时代的权力游戏，没有任何兴趣。」

他微微后撤，拉开了距离，目光平静地扫过埃莉诺那因为极度震惊丶愤怒和难以置信而变得有些扭曲的丶美艳的脸。

「我的『承诺』是：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推动我认为对的『未来』。在这个过程中，任何认同这个方向丶并能提供实质性帮助的力量，都是潜在的合作夥伴。而你，埃莉诺·索罗斯，你和索罗斯家族的部分资源，目前看来，符合这个条件。所以，我们可以继续『合作』。」

「但前提是，」 利昂最后说道，语气冰冷，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馀地，「我们之间，是平等的『合作』关系。是基于共同利益和部分共识的『同盟』。而不是主从，不是操控与被操控。你提供情报丶渠道丶一定程度的庇护；我提供信息平台丶技术视野丶以及……打破现状的可能性。我们各取所需，风险共担，利益……按贡献分配。」

「这就是我的条件，也是我的底线。」 利昂直视着埃莉诺的眼睛，紫黑色的眼眸深处，那幽蓝色的火焰，平静地燃烧着，倒映着她眼中翻腾的惊涛骇浪，「接受，我们现在就可以讨论具体的合作细节，以及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一个月。不接受……」

他微微摊了摊手，语气平淡无波：

「门在那边。你的股份，我会按照市价回购，或者，你可以选择套现离开。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话音落下，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埃莉诺·索罗斯那越来越粗重丶越来越灼热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她死死地瞪着利昂，碧绿的眼眸中，最初那妩媚丶玩味丶掌控一切的光芒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冒犯丶被狠狠打脸丶被从一个高高在上的「施舍者」和「掌控者」位置上，毫不留情地拽下来的丶极致的愤怒丶羞辱，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丶冰冷的丶如同被毒蛇盯上的丶心悸般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