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泥巴种(2 / 2)
「你觉得自己挺风趣,」她冷冷地说,「可你只不过是个傲慢无礼丶欺负弱小的下三滥,波特,放开他。」
空间里,詹姆身体猛地一僵,指尖瞬间攥紧,指节泛白。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光幕上莉莉的脸。
那双漂亮的绿眼睛里没有半分好感,没有半分动容,只有铺天盖地的厌恶丶鄙夷,还有毫不掩饰的反感,连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疏离的冷意,语气没有一丝回旋余地。
这一刻,詹姆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猛地抽痛了一下。
哪怕清清楚楚知道,这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是年少时莽撞愚蠢丶不懂如何爱人的自己,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浑身紧绷,心底翻涌起铺天盖地的紧张丶慌乱,还有难以掩饰的自责。
他这辈子最珍视丶最放在心尖上的人,是莉莉·伊万斯,他穷尽所有心思,只想让她开心丶让她安心,从来都不愿意让她露出半点厌烦的神色,更别说这样直白又冰冷的厌恶,这样带着鄙夷的眼神。
看着画面里的自己还在故作姿态,说着轻佻又伤人的话,摆出一副自以为风趣的模样,詹姆再也忍不住,猛地抬起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脸,指缝微微泛白,肩膀都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根本不忍直视光幕里那个愚蠢丶傲慢丶把霸凌当有趣丶把冒犯当吸引的自己。
他太懂另一个自己的心思了。
无非是藏不住的在意,是笨拙到极致的喜欢,是想引起莉莉的注意,想让她多看自己一眼,想在她面前表现出所谓的「厉害」和「与众不同」。
可他用错了方式,错得离谱,错得把满心的在意,变成了伤人的利刃,变成了让莉莉反感的傲慢无礼。
用欺负别人的方式博取关注,用轻浮的姿态靠近心意,这哪里是喜欢,分明是最差劲丶最愚蠢的自作聪明。
他捂住脸,指缝里泄出一丝极轻的丶带着懊恼的呼吸,心底又酸又涩。
哪怕隔着一个世界,他也受不了莉莉对「詹姆·波特」这个名字,露出这样厌恶的表情,说出这样刻薄又失望的话。
而坐在不远处的哈利,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座位上,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得乾乾净净,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不敢置信的错愕。
他之前只知道父母年少时有过摩擦,知道母亲一开始并不喜欢父亲的张扬跳脱,可他从来没有想过,两人学生时代的关系,竟然恶劣到了这个地步。
他印象里温柔坚定的母亲,会用这样难听的话,怒斥自己的父亲。
而那个在所有人嘴里勇敢丶开朗丶值得尊敬的父亲,年少时竟然是这副模样——用欺凌同学的方式哗众取宠,在喜欢的女生面前故作姿态,换来的只有彻头彻尾的厌恶和反感。
两个世界的反差狠狠撞在他的心上,哈利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下意识转头看向身边脸色复杂的教父,又看向捂住脸丶浑身都透着懊恼的詹姆,声音轻得发颤,满是茫然与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
画面继续播放。
「要是你跟我一起出去玩玩,我就放了他,伊万斯。」詹姆马上说。
「就算是要我在你和巨乌贼之间选一个,我也不会和你出去玩的。」莉莉说。
小天狼星快活地说着朝斯内普转过身,但斯内普已经把魔杖笔直地对准了詹姆,一道闪光,詹姆的一侧脸颊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溅落在他的长袍上。
詹姆猛地转身,第二道闪光过后,斯内普被头朝下倒挂在空中,长袍垂落在脑袋上,露出瘦得皮包骨头的苍白的双腿,还有一条快变成黑色的内裤。
周围的一小群人中,有许多人在喝彩。小天狼星丶詹姆和虫尾巴纵声大笑。
空间里,西弗勒斯的指尖已经悄悄攥紧了长袍的布料,眉头紧紧蹙起,漆黑的眸子里先是漫开一层浓重的困惑,随即被铺天盖地的震惊填满。
西弗勒斯原本以为,另一个世界的他们,就像他以前和卡修斯一样,最多是几句嘲讽,或者不痛不痒的大花袄咒,从来不会有什么真正的伤害。
他以为画面里的冲突,也不过是年少轻狂的互相看不惯,是立场不同的小打小闹,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一步步失控,会直接上升到毫无底线丶极尽羞辱的恶性霸凌。
而当詹姆脸颊溅血,斯内普最私密的模样被当众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时,西弗勒斯浑身一僵,像是被一道冰冻咒定在了座位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画面里那刺耳的笑声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让他生理性地反胃,心底的震惊彻底翻涌成茫然的无措。
他死死盯着光幕里那个狼狈不堪丶受尽屈辱的斯内普,嘴唇微微颤抖,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愤怒,不是痛恨,而是下意识地在心底追问自己:
……是我先做错了什么吗?
是另一个世界的我,难道有什么不可饶恕的过错,才会让他们这样不留余地地折辱我?
而在同一时间,詹姆在看到自己甩出咒语丶把斯内普倒挂在空中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狠狠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从座位上直起身,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剧烈收缩,眼底是藏不住的极致惊骇。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像是在躲避光幕里那个陌生又可怕的自己,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慌乱的否认:「不是我……那不是我。」
可光幕里的画面太过清晰,刺耳的笑声太过真实,他根本无法自欺欺人。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羞愧感瞬间将他彻底淹没,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再蔓延到全身,让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根本不敢去看身边的西弗勒斯,不敢去看莉莉,甚至不敢去看光幕里那个被倒挂着丶毫无尊严的斯内普。
詹姆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心底翻江倒海。
画面里的自己,用最卑劣的方式羞辱他人,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尊严之上,而他看着这一幕,除了惊骇,只剩下蚀骨的羞愧。
他和西弗勒斯是并肩同行的兄弟,是可以托付后背的挚友,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却亲手把对方的尊严踩在脚下。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当年的他,也走上了这条路,会失去什么,会毁掉什么。
羞愧丶自责丶后怕交织在一起,他微微低下头,遮住自己通红的眼眶,心底的追问没有半分停歇,一遍又一遍,严苛地审判着自己内心哪怕一丝一毫的阴暗念头,直到确定自己对西弗勒斯,从来只有真心,没有半分恶意,才稍稍缓过一丝气息,可那份深入骨髓的羞愧,依旧久久散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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