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你可曾(2 / 2)
徐满满掷地有声。
7位债权人交头接耳,表情十分愤怒。
工商代表神情肃穆。纪勋早就与工行单独沟通并达成一致,银行默许不抽贷,不带头诉讼,但也不表态支持撤诉。
徐满满的话激起债权人对投资清零的恐惧和没有价值的愤怒,他们拍着桌子,谴责厂长,表达愤慨,发泄情绪。最终,找不到出口的困局灼烧着他们的理智,出于强烈的不甘和一厢情愿的侥幸,他们决定赌一把。万一工业地拍出奇迹高价呢?
徐满满话锋一转,开始制造恐惧之后的说服。
「不要报侥幸心理,逼死企业走清算,你们会输得很彻底。现在有个难得一遇的风口,政府迫切要解决市区环境污染问题,这正是我们的腾挪机会,排污权可以变成真金白银。」
「给我们三个月的时间,我们瑞泰有信心把绮丽印染厂的地块性质由工业转创业产业。一旦规划调整落地,土地价值至少翻三倍。」
纪勋接手,详细分解他们将用100多名员工的安置问题向政府争取政策,同时在沪周寻找接手绮丽生产线的买家,在金山宝山等区寻找意欲购买排污指标的工厂……他们会切实推进一切工作,争取所有人的利益最大化。
7位大额债权人目光对视,彼此交换意见后妥协,愿意接受瑞泰的三个月之期。不等徐满满他们松口气,7位大额债权人提出他们的第二诉求:他们要求追究身为罪魁祸首的厂长,追究他挪用资金罪的刑事责任。
谁出钱请投行,投行就保谁。而出钱请瑞泰来的,正是发现自己兜不住的厂长。
面对这个会造成致命困境的诉求,纪勋不动声色,表示诉求收到,会内部讨论可行性。但7位大额债权人在此刻表露绝不退让的强硬:反正投资可能血本无归,绝对不能让始作俑者全身而退,高低都要出这口恶气。
看似100步已走完99步,只差最后一步就达成一致意见的债权人联席会,其实已经进入死局。
那天从绮丽印染厂会议室出来,已是下午1点钟。
躲在办公室的绮丽印染厂厂长听到了风头,两手紧紧抓住纪勋的手:「你们不会出卖我,不会在我背后捅刀子的,对吧?」
纪勋拍拍他的手:「我们不会做任何违背职业道德和有损公司口碑的事情。」
厂长听后,紧绷的双肩放松下里,当着大家的面,狂松一口气。纪勋谢绝了他的宴请提议,带大家走出印染厂。
厂长不知道的是,不违反法律职业道德和不损害公司口碑,并不意味着不背叛厂长。
半路出了新的么蛾子,大家情绪难免受影响,只是已经唇枪舌战地讲了好几个小时,没有人想再讨论工作。
纪勋说请大家就近吃工作餐。徐满满跟着人群,沿着苏州河畔走。
正午的阳光洒在肩头,河畔的柳树微微摇动。柳枝下的河水说不上浑浊,也谈不上清澈。中午时分的行人十分稀少。
很多人以为黄浦江是上海的母亲河,其实,苏州河才是更早的孕育者。苏州河畔是上海工业的集中发源地,以至于苏州河水质一直不怎么好,曾经一度臭不可闻,附近居民连窗户都不敢开。
后来,市政府定下2000年底基本消除苏州河黑臭的目标,以及2010年实现苏州河全面提高水体质量的目标。对2009年的绮丽印染厂来讲,借着市政府整治苏州河的环保压力,确实可以争取更多利益。只是,大债权人执意要把厂长送进去,而他们又是厂长请来的投行。两难困境里,纪勋会怎么选?
徐满满的目光投向走在前头的纪勋背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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