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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瓦特:我成山寨与果然太善会亏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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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世泽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道:「成国公缺银子呗。听说信王要带人发财,还不赶快巴巴地过来?」

事情还得从轨道说起。去年通州到京城的木轨建成通车,日进斗金,羡慕死京城的所有人。

天子和信王占一半股份,余下各家勋贵占另一半,轨道虽然日进斗金,每家却也只能分几百两银子。

几百两对普通人家是天文数字,对这些世袭国公侯爷来说,却只是添头,不算什么。

成国公朱纯臣觉得木轨这玩意儿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把木头铺在地上,干嘛要把钱分给别人?

于是他决定单干。他自己掏腰包购买土地,木料,又动用关系霸占了京营的两千士兵做免费劳力,修了一条从京城到良乡的木轨。

他本以为可以日进斗金,现实却狠狠扇了他两巴掌。

第一巴掌:良乡不是通州,没有大运河,没有堆积如山的货物。轨道修好了,马车却没几辆,运的货连运营成本都覆盖不了。

虽然他不用付工钱,但木料钱总要出。偏偏这半年信王在天津卫大搞建设,又大规模打造海船,京城的木料价格翻了三倍,还有经营轨道也需要花钱。

朱纯臣用自己的心腹来经营轨道,这些人虽然忠心,但不代表他们不贪钱,更不代表他们有能力经营轨道,本就没有多少货物,朱纯臣安排的手下还贪污。

朱纯臣这条木轨不但没赚钱,反而直接亏了两万两,到现在连运营成本都覆盖不了。

因为此事,朱纯臣成为了京城勋贵的笑柄,独食没有吃到,日进斗金的轨道都能亏的一塌糊涂。

第二巴掌:五月份,左光斗从辽东回到京城,被天子任命为兵部左侍郎,主持京察。

左光斗在前线亲眼目睹了军饷被克扣丶军械粗制滥造丶士兵饿着肚子打仗的惨状,加上好友杨涟战死西平堡,他满腔怒火,京察的力度前所未有地大。

好死不死,朱纯臣在这个时候撞到了枪口上—他擅自占役两千京营士兵去修木轨,以前本来不算什么大事,但现在撞在枪口上。

左光斗正愁找不到杀鸡做猴的对象,朱纯臣自己送上了门。他一道奏摺告到天子那里,天启帝正因为杨涟之死伤心,在知道朱纯臣的做法后震怒。

脾气好的天启,直接罢免了他的差事,又罚了他两万两银子。一里一外,朱纯臣亏了四万两。对成国公府来说,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也够肉疼好几年了。

所以今日朱纯臣亲自到场,张世泽一点也不奇怪。

朱纯臣脸色不太好,扫了一眼在场众人,哼了一声,在主位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也不说话。

张世泽和沐天澜对视一眼,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通宝阁,一楼大厅。

京城一百三十二行的行会会长丶南七省北六省的大商贾们齐聚一堂,把宽的大厅挤得满满当当。

大厅两侧坐满了人,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卖香料的行会会长刘崔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汉子,手里转着两个核桃,他凑到身旁的赵存仁耳边,压低声音问:「赵掌柜,到底是什么发财的买卖,把咱们这么多人都叫来了?我看京城有头有脸的会长,今儿个差不多都到齐了,王爷什么时候到?」

赵存仁端着茶碗,不慌不忙道:「刘会长,该到的时候自然会到。」

「信王到」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朱由检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蟒袍,头戴翼善冠,腰间束着白玉带,对着众人行礼道:「见过各位掌管,本王还有事,此地就由赵掌柜来招待各位,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现场行会会长们,马上讨好道:「王爷,您忙您的,有赵掌柜在此招待即可。」

朱由检点头,到了三楼雅间。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勋贵子弟丶管家丶还有成国公在场,这可都是自己的韭菜,可不能苛待了。

他行礼笑道:「各位久等了。」

一楼大厅。

赵存仁放下茶碗,自光扫过众人道:「王爷既然已到,老夫就直接说是事,不知道各位对通宝阁有没有兴趣?愿不愿意成为通宝阁的股东?」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通宝阁?一面镜子卖几千两丶日进斗金的通宝阁?

有人瞪大眼睛,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稳。

刘崔手里的核桃也不转了,盯着赵存仁:「刘掌柜,你不是在说笑吧?」

赵存仁笑而不语,指了指楼上:「王爷就在三楼,某有几条命在这里乱说。」

三楼雅间「通宝阁?」成国公朱纯臣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道:「这个日进斗金的买卖?王爷,您舍得撒手?」

朱由检站在主位,笑得云淡风轻:「本王找诸位来,总不至于开这么个玩笑吧。」

他朝徐应元点了点头。徐应元捧着一摞厚厚的帐册,分发给在座的勋贵。人太多,帐册不够,基本上是十几个人合看一本。

朱纯臣一把抢过一本,翻开来,手指在纸页上飞快地划过。一月,二月,三月————每一个月的利润数字都让他的眼皮跳一下。

他飞快地翻到最后一页,盯着那个总计数字,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

「二十五万两?」他的声音发飘,「一年二十五万两?」

张世泽和沐天澜凑在一起看另一本,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知道通宝阁赚钱,却没想到这么赚钱。

在座的其他勋贵眼神里全是震惊和羡慕,这一年的收入就顶他们百年的基业。

朱由检等他们消化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通宝阁主要有两处产业一京西玻璃厂和通宝阁店铺。营收数字大家都看到了。如果不相信,你们可以找会计商社去核验。数字若有假,你们随时可以反悔,这笔交易作废。」

朱纯臣啪地合上帐册,一张脸激动得如同关公一般道:「王爷既然不想要通宝阁,那就交给俺老朱吧!俺老朱哪怕是把家里的田地全当了,也一定接手!」

张世泽斜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说:「成国公,通宝阁一年赚二十五万两,您打算出多少钱买?五十万?一百万?成国公府拿得出这么多现银吗?」

朱纯臣被噎了一下,脸色涨得更红,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一百万两银子,就是把成国公府的地皮刮三尺,也凑不出来。

沐天澜恍然大悟道:「难怪王爷要把咱们所有勋贵都请来。通宝阁这个买卖,还真不是哪一家能单独吃得下的。」

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通宝阁一年赚二十五万两,这种会下金蛋的母鸡,卖多少钱都不为过。

可问题是,谁也拿不出那么多银子。这可是一笔富可敌国的财富,别说个人,就是朝廷也拿不出来。

朱由检等议论声稍歇后说道:「本王知道大家都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所以本王想了个法子—股份制。」

他拍了拍手,王有德和王有仁抬着一个木箱子上来,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叠印刷精美的纸片,上面印着「通宝阁股票」几个大字,还有编号和红印。

「通宝阁一年赚二十五万两,而且利润还在上升。今年到年底,必能赚三十万两;明年,四十万两也不在话下。诸位想想,天下还有多少人没用过玻璃镜子?这里的潜力,深不见底。」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本王以为,通宝阁作价七百五十万两,应该不成问题。」

全场哗然。

七百五十万两!大明朝廷一年的财政收入也不过三百多万两,这是朝廷收入的两倍还多。

张世泽第一个跳起来:「王爷,您这不是耍我们吗?七百五十万两,一年赚二十五万,算下来才三厘多一点的分红!我们拿银子去放印子钱,还能收三成的利呢!」

朱由检语气淡然:「放印子钱没有风险?本金收不回来怎么办?本王这个是包赚不赔的买卖。而且今年是三厘,明年可能就是半成,后年就是一成。放印子钱能有这样的增长?本王做的是实业,不是那种断子绝孙,令人鄙夷的印子钱生意。」

沐天澜摇头:「王爷,价格还是太高了。依我看,通宝阁作价五百万两,二十倍的利,应该是个合适的比例。」

朱由检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楼大厅的喧哗声顿时涌了上来。他指了指楼下,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本王是看在诸位是勋贵丶是国之栋梁,才先给你们一个发财的机会。你们要是不珍惜,那本王就去找下面那些人了。」

众人探头一看,一楼大厅里,一百三十二行的行首们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有人拍桌子,有人捋袖子,声音越来越大。隐约能听见「通宝阁」「多少银子」之类的字眼。

几个勋贵的脸色瞬间变了。信王这是把全京城的大商贾都找来了,要是他们不接,下面那些人立刻就会扑上来。下面的商贾虽然没他们有权势,但家产却并不比他们少多少。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赵存仁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朝朱由检拱手,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王爷,楼下各位行首已经商量过了。他们认为,通宝阁作价六百万两,是个合适的数目。」

朱由检沉吟片刻道:「好吧。本王也退一步,就按六百万两算。」

他转过身,看向满屋的勋贵,笑容和煦,带着看韭菜的目光道:「各位,轮到你们了。如果你们觉得通宝阁不值六百万两,那本王现在就下去,跟那帮行首们谈。」

「我买!」

朱纯臣第一个站起来,吼声大到整座楼都能听到。

「我买十万两!信爷,我买十万两通宝阁的股份!」

朱由检笑着拍手道:「好!成国公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王有德和王有仁抬着木箱子上前,朱由检从箱子里取出一叠股票,朝朱纯臣晃了晃:「这是通宝阁的股票。本王一共准备了一万张。一百张股票,占通宝阁百分之一的股份,可以安排一个人监督通宝阁的运营,有权查帐。」

他翻过一张股票,指着背面:「按照六百万两作价,一股就是六百两。成国公买十万两,就是一百六十七张股票,想来成国公不是失信之人,这些股票就先给您了。请成国公三日内去矿业钱庄缴银,不然的话,这些股票可就作废了。」

朱纯臣一把接过股票,攥得紧紧的,生怕被人抢走似的:「我这就去取银子!」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蟒袍的下摆带起一阵风。走到楼梯口,差点绊了一跤,扶着栏杆稳住了,头也不回地继续往下冲。

张世泽看着朱纯臣消失的背影,低声骂了一句:「成国公府的脸,今天算是被他丢尽了。」

沐天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朱纯臣这一闹,剩下的人还怎么讨价还价?

可转念一想,通宝阁一年赚二十多万两,六百万两的价格虽然不便宜,但也不算离谱。

「英国公府,认十五万两。」张世泽咬了咬牙,报了个数。

「沐府,认十万两。」沐天澜也跟上了。

其他勋贵见势,知道不可能再砍价了,纷纷开口认股。有人认十万,有人认五万,有人认三万。

一时间,三楼雅间里,喊声此起彼伏。

而这声音传到一楼,那些行会会长丶商贾生怕错过这赚钱的买卖,也纷纷喊出5万丶

10万两。

朱由检站在窗前,听着这些声音暗喜:「果然当镰刀的感觉和当韭菜的感觉完全不同,这股市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嘛。」

而后又想到自己只在20倍市盈率就卖出了通宝阁的股份可惜道:「自己还是太善,通宝阁这样高技术,高利润的商社,连30倍的市盈率都没有,果然太善就会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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