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今晚打老虎(2 / 2)
牌局正式开始,两张底牌发下,三轮明牌依次发出。
陈华隐手里的牌,是三个3带一对2,牌型是一个还算大的葫芦。
而皮尔卡松手里的明牌,是方块A丶K丶Q丶J,底牌他只掀开看了一眼,便满脸得意地笑了起来,显然手里也是一张方块10,凑成了方块同花顺。在他看来,这一局,他已经赢定了。
showhand!」皮尔卡松猛地将面前所有的筹码推了出去,蓝眼睛里满是疯狂的笑意,「中国人,你输了,给我擦皮鞋!」
陈华隐却只是淡淡一笑:「谁输谁赢,还得开了牌才知道!」
「亮牌吧!中国人!我看你拿什么赢我!」皮尔卡松哈哈大笑,一把掀开了自己的底牌,朝着桌上狠狠一拍,「方块同花顺!天牌!我看你怎么赢!」
可他话音刚落,就看到满场的人都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着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拍在桌上的底牌,哪里是什么方块10,赫然是一张毫无用处的方块3!
明牌四张A丶K丶Q丶J,配一张方块3,连一对都凑不齐,最大的牌不过是一张A!
陈华隐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慢悠悠地掀开了自己的底牌。葫芦赢他显然是绰绰有余了。
严老九依然站在他的身后,似乎从来都没动过。
只有陈华隐看得清清楚楚,严老九的指尖在触碰到牌桌的瞬间,一枚薄如蝉翼的刀片从指缝滑出,快得几乎看不见,精准地挑开了皮尔卡松压在手下的底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张方块3换了进去,整个过程不到半秒钟,天衣无缝。
若说反千大师自己不会千术,那才是天大的玩笑呢!
显然是陈华隐一伙人早已打定主意,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原来是小瘪三。」陈华隐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寂静的赌场,「就这点本事,也敢号称法国赌神?」
全场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皮尔卡松看着桌上的方块3,如遭雷击,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嘴里反覆念叨着「不可能,这不可能」,整个人瞬间瘫倒在地上。
胜负已分,再无悬念。
徐国梁哈哈大笑,拍了拍陈华隐的肩膀,对着手下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赌场封了!所有帐本全部给我搜出来!我倒要看看,这间黑赌场,这些年到底坑了多少钱!」
警察们立刻应声而动,四散开来,将整个赌场彻底封锁,冲进了二楼的帐房。不过片刻功夫,一个警察就抱着厚厚的一摞帐本跑了下来,脸色古怪地向徐国梁汇报导:「厅长,帐本我们都搜出来了,可————可这帐上根本没什么钱!」
「你说什么?」徐国梁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厉声喝道,「放屁!这赌场每日流水上万银元,开了这么多年,帐上能没钱?你是不是看错了!」
「厅长,绝对没看错!」那警察连忙递上帐本,苦着脸道,「这赌场的流水确实高得吓人,可帐上的钱只要一到帐,当天就会被全部转走,一分不留!我们查了转帐记录,确实有一小部分钱,定期转到了浙江督军府的帐户上,可剩下的绝大部分钱,都不知道转到哪里去了,帐上根本没留底!」
徐国梁一把抢过帐本,快速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黑。帐本上的流水触目惊心,可余额却是负的,偌大一个赌场,竟然一直在亏本运营!
他猛地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松本雪穗,一把将帐本摔在她面前,厉声喝道:「说!钱都去哪了!不说清楚,老子今天就把你带回警察厅,好好审审!」
松本雪穗挺直了脊背,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冷声道:「徐厅长有本事,尽管把我带走,甚至杀了我都可以。但我大日本帝国的武士,绝不会向威胁低头,更不会泄露半句不该说的话。」
徐国梁被她这话噎得够呛,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却也有些束手无策。他可以封了赌场,抓了皮尔卡松,却真的不敢轻易对一个日本女人动刑,否则真的会引发外交风波,到时候齐燮元也保不住他。
就在这僵持之际,瘫坐在椅子上的皮尔卡松突然抬起头,看着徐国梁,用生硬的中文大声道:「我知道!钱去哪里了,我知道!我可以作证,全部告诉你们!但我要你们保证我的安全,豁免我的罪责!」
松本雪穗脸色骤变,厉声呵斥道:「皮尔卡松!你敢!」
徐国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刻道:「好!只要你说实话,老子就保你安全,免了你的罪责!」
可就在这时,陈华隐突然开口,看向皮尔卡松,淡淡问道:「你先别忙着说。我只问你一句,你根本不是法国人,对不对?」
皮尔卡松浑身一震,猛地看向陈华隐,蓝眼睛里满是错愕:「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陈华隐笑了笑,「我给自己取的那个法语名字,不过是法语里最基础的你好吗」,可你却连半句都听不懂。一个号称法国赌神的人,连最基础的法语都不会,这合理吗?更何况,我早就觉得奇怪,既然这赌场背后是日本人,怎么会有一个兢兢业业的法国赌神,为日本人卖命?这根本不合常理。」
皮尔卡松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半晌才苦笑一声,颓然道:「你说得对,我不是法国人。我是俄罗斯人,准确地说,是沙俄人。」
徐国梁皱了皱眉,对着陈华隐递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问。陈华隐微微颔首,对着皮尔卡松做了个「请」的手势:「借一步说话?」
皮尔卡松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松本雪穗,又看了一眼黑洞洞的枪口,立刻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赌场角落的僻静处,皮尔卡松才压低了声音,苦笑着开口道:「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我的真名叫叶戈尔·伊万诺维奇·梅德韦杰夫,是沙俄远东的一个哥萨克小贵族。十月革命之后,高尔察克将军战败,我们这些贵族就成了丧家之犬,今年年初,我带着父母和妹妹流亡到了上海。」
陈华隐闻言,并不意外。1921年的上海,早已涌入了大量流亡的沙俄白俄贵族,他们大多失去了家产和地位,在上海滩挣扎求生,日子过得极为拮据。
他忍不住问道:「这就是你一个沙俄人,在中国上海法租界一家日本人开的赌场里,扮演法国赌神的理由?」
「总好过我妹妹去做皮肉生意吧?」叶戈尔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刚到上海,我父亲就染上了重病,为了给他治病,我欠了松本雪穗一大笔钱。父亲最后还是死了,可这笔债,我却怎么也还不清了。她拿我妹妹威胁我,说如果我不替她做事,不扮演这个法国赌神帮她骗钱,就把我妹妹送进日本人开的风月场里做舞女。」
陈华隐心中一动,连忙问道:「她要把你妹妹送进哪个场子?」
叶戈尔抬起头,眼中满是恨意,一字一句道:「天香书寓。而且我可以告诉你,这间霞飞路俱乐部所有的流水,那些不知所踪的钱,最终全都流进了天香书寓里。那个地方就像一个无底洞,多少钱投进去,连一点水花都看不见。」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