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红袖招,契书(1 / 2)
乐舞伎教坊内远比想像中更宽敞,应该算是这血樊楼中占地最大的房间之一。
前厅与后厅以珠帘幔帐相隔,穹顶极高,抬眼能望见彩绘梁椽。
前厅仿天井设了座小巧的红木高台,地板上散着锦缎坐垫与矮几,墙上琳琅满目地挂着琵琶丶古筝丶笛丶笙丶鼓,还有满墙流光溢彩的霓裳舞衣。
除去舞台上刚结束一曲的乐舞伎,台下还有十几名乐舞伎或倚或坐,衣着清凉,肌肤在昏黄烛光下泛着暖玉般的光泽。
见到李昭垣,她们好奇地投来目光,不时交首低语,彩纱笼罩下,那些年轻躯体像一只只栖在枝头互相梳理羽毛的翠鸟。
最瞩目的自然还是那位倚靠在贵妃椅上的红衣女子。
她身上是一件正红色广袖长裙,衣料似烟似雾,在烛火映照中流转波纹,衣襟处用金线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一直蔓延到宽大袖口。
这女人只是慵懒倚坐,那身红衣却像一团将熄未熄的灼人炭火,让满室流光都成了陪衬。
领着李昭垣进门的乐舞伎为红衣女人引荐,女人眉头轻挑,主动起身引李昭垣至身边落座,亲自提壶斟茶。
茶汤清亮,热气氤氲。
「新任班主倒是年轻英俊。」女人莞尔,随即眉心微蹙,叹气道:「姑娘们近日排演新舞,为不久后的水陆法醮做准备,偏生少了合心意的乐师配乐。」
「那白唢呐技艺虽好,为人却实在粗鄙不堪,难入幕共事,我这正发愁呢。」
她抬眼,美眸流转:
「新班主可通音律?能否赏脸为姑娘们配上一曲,让我也...开开眼界?」
好熟悉的话术,红袖招,你果然还是要来这一套。
李昭垣心中暗笑,也饶有兴趣地重温一遍相识经历,点头道:
「可以。」
红袖招眼眸一亮,轻拍两下手掌,台下十几名乐舞伎也盈盈起身,移至台上,和众人一起摆出飞天舞的起手式。
臂展如云,足尖轻点,腰肢拧转似迎风杨柳。
李昭垣不等她再问话,起身自去墙上取下一管卖相不凡的玉笛。
笛身冰凉,凑近唇边。
台上舞伎开始动作的刹那,笛声悠扬而起。
起调清越,如空山新雨后的鸟鸣,拔高时似清泉漱石,泠泠作响,至中段陡然急促,如雨打残荷,旋即舒缓下来,化作夜风穿林,簌簌绵绵。
每一处换气都与乐舞伎的舞步转折暗合,细微变调都贴着舞者眉眼神情起落。
红袖招原本慵懒斜倚的身子,渐渐坐直了。
她看着台上随笛声翩跹如蝶的舞伎,又看向垂眸吹奏的李昭垣,眼中讶色愈来愈浓,这技艺之娴熟,意境之贴合,竟与白唢呐那老鬼不相上下!
一曲终了。
悠悠笛声散入梁间,舞姿定格。
红袖招轻轻鼓掌,脸上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化作毫不掩饰的欣赏。
「好本事。」她展颜而笑,眉眼舒展如三月桃花,「我叫红袖招。」
李昭垣把玉笛随手收进须弥芥子里,点头回应:「不化骨。」
红袖招也不介意,只拍手示意乐舞伎们搬来圆桌,簇拥李昭垣坐下,陆续奉上酒水佳肴,红袖招亲自执壶,为他斟满酒液。
「敬新任班主。」
哈!又来!
李昭垣这回谨记在大荒中前两回的教训,碰都不碰酒杯。
在大荒里,每次喝了红袖招的酒,整夜都不涨精力,反会挂上「酒酣」「乏力」等负面状态。
他直接问:「有果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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