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骆安:都怪我知道的太多了!(1 / 2)
锦衣卫值房。
不久前被朱厚熜提拔上来的锦衣卫话事人骆安此时此刻正坐在值房的太师椅上。
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叩击着,发出细密的「笃笃」声。
窗外天色阴沉,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塌下来。
这安保大队长的活也不好干啊……
如果是在平时也就算了,但是今日是大行皇帝入葬山陵的日子!
「大人,」声先至人未到,一声大喊,片刻之后,一个锦衣卫千户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开口道:「北镇抚司那边送来的塘报,您已经看了三遍了……咱们是不是该动身了?卑职担心陛下那边……」
骆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在教我做事?」
闻得此言,门外那千户缩了一下脖子,识趣地退了出去。
骆安重新低下头,将那份密报又看了一遍。
内容不长,只有寥寥数语——
「内阁大学士杨廷和丶毛纪,已奉旨前往山陵视察葬地。大学士梁储称病,已上疏乞休沐数日,不能出席大行皇帝发引之礼……」
骆安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虽然刚刚执掌锦衣卫几个月,但见过的风浪比吃过的盐还多。
正德朝那些年,刘瑾丶张永丶谷大用等「八虎」轮流坐庄,朝堂上腥风血雨,他也熬过来了。
可这一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大行皇帝要入山陵,这是国葬,是天子驾崩后的头等大事。按照朝廷的规章制度来说,你内阁四位大学士:杨廷和丶毛纪丶蒋冕丶梁储,就应该要齐齐整整地出现在葬礼上,这是礼制,也是体统。
可现在……
一个梁储病了,杨廷和与毛纪去了山陵视察。蒋冕倒是还在京师里,可谁知道他在做什么?
骆安睁开眼,拿起那份密报,又看了一遍。
忽然,他感觉脖子凉凉的。
七八十年前,正统十四年的事……
那年,土木堡一战朝廷失利,英宗皇帝被迫北狩,群臣在朝堂上哭谏,监国的郕王不知所措。
然后呢?然后那群文官,当着郕王的面,把锦衣卫指挥使马顺活活打死了!
那个马顺是什么人啊?
那是英宗皇帝跟前最红的人,是锦衣卫的指挥使,是天子亲军之首是也!
结果,他人就这样被一群文官用笏板活活打死在金銮殿上,血流满地。
据说尸体被拖出去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骆安的喉咙动了动,觉得嗓子有些发乾。
前任的锦衣卫指挥使钱宁也是红极一时的人物,跟大行皇帝称兄道弟,出入宫禁如自家后院。
可结果呢?新君还没登基,内阁立刻就使出一键三连:下狱丶抄家丶论死。
还有那个大行皇帝的乾儿子江彬:十二团营提督,平虏伯,威风八面。
如今呢?坟头草怕是已经冒芽了!
骆安忽然觉得,自己这个锦衣卫指挥使的椅子,坐得一点也不安稳。
皇室丶内阁丶司礼监,如今权势最大的三方,正在明争暗斗。
谁能笑到最后,他不知道。只知道一件事: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甚至连路边一条狗都要被碾碎!
文官们就算输了,最多不过是罢官夺职,回乡养老。运气好的,过几年还能起复;运气差的,也就是在老家种种地丶读读书,终究还能保住一条命。
可太监和勋贵呢?
爵位被夺,家产被抄,子孙后代从云端跌入泥潭!
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恰好夹在中间。文官们看他不顺眼,太监们盯着他手里的权,勋贵们巴结他。
可,骆安心里清楚,如果真出了事,没有人会替他说话的。
一旦站错队伍,马顺暴死朝堂的下场,就是他的前车之鉴;钱宁丶江彬的覆灭,更是近在眼前的警钟。
说实话,骆安不想掺和进去。
无他,只因为宫廷斗争向来都是,胜则一步登天,败则粉身碎骨。
从来没有中间路可走,更没有全身而退的余地!
这个时候,骆安有些后悔自己是锦衣卫话事人,从小又读了很多书,八面灵通,且又对前朝宫廷斗争知道太多。
皇帝又把陆炳塞进他的锦衣卫。
烦啊……
窗外,秋风卷着落叶,在院子里打着旋。
这个看似平静的午后,暗流正在涌动。
「来人。」骆安忽然朝着门外问了一句,「陛下身边都有谁在?」
话音落下,门外的千户立刻进来禀告。
「回大人,内阁大学士蒋冕,文武百官,皇室宗亲,还有勋贵徐光祚丶朱凤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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