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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法术超限,渊老懵了(盟主加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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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法术超限,渊老懵了(盟主加更)

此时正值寅正时分,天际未明,唯有几点稀疏的寒星挂在苍穹边缘,透着清冷的光。

二房偏院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响动,夏寅推门而入。

他身上那件青色的防风大沾染了些许大棚里的泥土气息与夜露的湿寒,面容在廊檐下昏黄羊角风灯照耀中,透出一股神识过度消耗后的苍白。

里间的耳房内,睡得本就不甚踏实的紫鹃,听见外头的动静,立刻睁开了双眼。

她在黑暗中默然坐起身来,借着从窗棂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看了一眼案几上那座铜制的水漏。

水漏的刻度清清楚楚地指在寅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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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鹃心中默默思量盘算起来:「少爷接了这夜间的差事,今日是头一遭,寅正方才归院。若是少爷日后每日皆是这个时辰回来,那我便需得将这院里的规矩改上一改。每日丑正便得起身,先将地龙烧暖,再把那兑了灵泉水的热茶备在红泥小火炉上温着。至于饭食,也得算着时辰下锅,务必叫少爷一进门,便能用上热腾腾丶易于克化的粥点,断不能让少爷空着肚子歇息,凭白熬坏了身子。」

心中计较已定,紫鹃便手脚轻利地披上一件素色的夹袄,拉着软底鞋,挑开隔断的帘子走了出来。

「少爷回来子。」

紫鹃上前,伸手欲接过夏寅解下的大氅,轻声说道,「奴婢这便去小厨房,给少爷端些热热的饭食来垫垫肚子,再打些热水来烫烫脚,解解乏。」

夏寅将大氅递给紫鹃,微微摆了摆手,脚步略显沉重地走到屋内的圆凳旁坐下。

他眼帘半垂,声音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倦意:「饭食便免了。今夜腹中并无饥饿之感,只觉脑沉。打盆温水来,我简单擦洗一番,便要歇下了。」

紫鹃闻言,借着灯光细细端详了夏寅的面庞。

见他眼下有青黑之色,眉宇间满是疲惫,便也不再多劝,只恭顺地应了一声:「是,奴婢知晓了。三爷且稍坐,热水片刻便来。」

不多时,紫鹃端来兑了些许安神花汁的温水,伺候夏寅净了面丶洗了手。

夏寅未再多言一句,褪去外衫,便径直上榻,和衣倒在软枕之上。

几乎是闭上双眼的瞬间,呼吸便变得均匀绵长起来。

紫鹃在一旁将床幔轻轻放下,又将屋内的炭火拨弄得暗了些,留下一盏豆大的油灯,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这一夜,屋内静谧无声,再无话语。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冬日的日头虽升了起来,却并无多少暖意,乾冷的风在长街上打着旋儿。

夏寅按着族学的时辰准时起身,随意用过早饭,便步履平稳地朝着族学的方向行去。

昨夜虽然睡得时辰不长,但他根基扎实,且神识在超限境界的《清心诀》温养下,已然恢复了大半,只眉眼间还残留着些许未曾散尽的慵懒。

踏入族学的院落,今日的学堂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因为族老已经提前来了。

学堂正前方的长案后,端坐着一位女子。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宫装道袍,面容清冷,双目微闭,端坐在那里,整个人透着一股高高在上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度。

此人正是惠春江水神娘娘,族老夏隐舟。

不过,夏寅只看了一眼,便知晓端坐于此的并非夏隐舟的真身。

大乾仙朝规矩森严,天官地只需得镇守各自的封地水脉山脉,不可擅离职守。

眼前这端坐的宫装女子,周身并无生人之气,只萦绕着一股纯粹至极丶如渊渟岳峙般的神识波动。

这仅仅是夏隐舟为了授课考校,从水脉神祠中分出的一缕神识所化。

即便只是一缕神识,那属于水神地只的威压,也让学堂内的学子们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得极为轻缓。

夏隐舟并未开口讲课,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族学的学堂内部摆设着整齐的桌案与蒲团,空间有限,自然是施展不开法术的。

故而,每日到了这个时候,学堂内的学子们便会鱼贯而出,前往学堂旁边那片宽的院落空地,各自占据一角,开始吐纳灵气丶掐诀念咒,进行法术的实操演练。

不多时,学堂内便空旷下来。

夏戊丶林渊丶夏轻俞丶夏霖等一众天骄学子,皆去到了外面的院落。

只听得外面风声呼啸,水气弥漫,各色灵光闪烁,显然是众人都在为了月末那聚灵阵静室的名额暗自较劲,刻苦修行。

然而,夏寅却并未起身。

他独自一人,安然地靠坐在学堂角落里属于自己的那张桌案边上。

这桌案旁恰好有一扇开着的轩窗,窗外是一株有些年岁的粗壮老槐树。

冬日的阳光透过那凋零得只剩下枯枝的槐树,在夏寅的桌面上投下斑驳交错的暗影。

夏寅从袖中取出那卷尚未修补完的《绣花草人(牡丹花)》手抄残本,平摊在桌面上。

他双目微垂,泥丸宫中那已然达到超限境界的《清心诀》如同潺潺溪流一般,开始自行缓慢运转。

同时,他分出一缕神识,探入那泛黄的书页之中,寻着昨夜断开的符文脉络,继续开始了那繁复且枯燥的修补工作。

一笔,一划。

神识在纸张那微小的灵气节点中穿梭缝合。

在修补的过程中,夏寅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感觉。

他觉得前方长案上端坐的夏隐舟族老,那闭着的双目似乎并未真正合拢,总有一缕清冷如水的目光,在有意无意地落在自己的身上,审视着自己的举动。

他微微抬眼,看向前方,却见那神识化作的宫装女子依旧如泥塑木雕一般,岿然不动。

「或许是我的错觉罢。水神族老境界高深,其神识笼罩整个族学,感受到我的气息也是自然。」

夏寅心中暗自思量,便也不再将此事放在心上,重新将所有的注意力收敛,沉浸在残卷的修补与《清心诀》的运转之中。

其实夏寅的感觉并未出错。

夏隐舟身为实权族老,又是与夏渊立下豪赌之人,自然对夏寅这个「赌注」格外关注。

她知晓夏渊为了给这小子铺路,安排了那修补残卷的差事,也清楚夏寅此刻端坐在案前,并非是在懈怠,而是在藉机赚取灵石,并且打磨神识。

故而,她只是默默观察,并未出言干涉。

但夏隐舟知晓内情,外面那些挥洒汗水丶苦练法术的学子们却是不知晓的。

院落空地之中,夏戊刚刚施展完一遍【泽水】之术。

他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胸口微微起伏。

自从浪子回头,他收敛了往日里的纨跨心性,一门心思地扑在修行上,将夏寅视作了自己此生最大的追赶目标与良性竞争的对手。

夏戊趁着调息的空隙,下意识地转头,透过敞开的轩窗,看向学堂内部。

他本以为会看到夏寅在闭目打坐,或是推演法术的深奥关窍。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却是夏寅单手撑着下巴,慵懒地靠在桌案边,另一只手翻弄着一本破旧发黄的书册。

因为距离较远,且那残卷上并无灵光外显,在夏戊看来,夏寅手中拿的,分明就是市井坊间流传的那等才子佳人丶志怪演义之类的「闲书」。

这是他之前常看的。

再看夏寅的面色,眼下带着青黑,精神头并不饱满,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夏戊的心中猛地一沉,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他站在原地,双拳不自觉地握紧,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只觉得痛心疾首,扼腕长叹。

「寅弟啊寅弟,你怎的变成了这般模样?」

夏戊在心中疯狂地呐喊,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悲愤感油然而生。

他自己是过来人,曾经因为仗着红运甲等的天赋,终日流连于勾栏瓦肆,贪图享乐,荒废了修为,最终落得个被人耻笑的下场。

如今他好不容易醒悟过来,拼了命地想要重回正轨,想要与夏寅堂堂正正地较量一番。

可结果呢?

这个被他视作高山仰止的对手,这个在季度大考上惊才绝艳的庶出天才,竟然在获得了些许成就之后,开始了堕落!

「看他那副精神萎靡的样子,定然是昨夜没有安分守己地打坐修行。多半是拿了那一百块初级灵石的月俸,便不知天高地厚,去了外城的坊市,看人斗犬斗鸡,亦或是去了那等烟花柳巷之地流连忘返,生生熬干了精气神!」

夏戊在心中根据自己过往的荒唐经验,迅速给夏寅补全了昨夜的行程。

夏戊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冲进学堂去质问的冲动。

他暗自咬牙:「不行,我既将他视作对手,便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重蹈我的覆辙。待今日散学之后,我定要好好规劝于他。」

不只是夏戊,院落中一同修行的林渊丶夏轻俞等人,在歇息时也注意到了夏寅的举动。

林渊身负青运,生性沉稳内敛,他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坐在槐树阴凉下翻着旧书的夏寅,微微摇了摇头。

他在心中暗想:「这夏寅虽有些机缘毅力,但终究是认知太浅。一朝得势,便失了那颗一往无前的心。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月末的静室名额,他怕是再无力竞争了。」

夏轻俞则是撇了撇嘴,收回目光,继续去凝练自己指尖的灵力,对夏寅的怠惰只报以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并未过多在意,毕竟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对他们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至于其他普通的学子,更是觉得夏寅是一时风光之后,尾巴翘到了天上,太过怠惰。

原本对夏寅生出的一些敬畏与结交之心,也在此刻淡了许多。

外面的种种心思与揣测,并未能干扰到夏堂内的夏寅分毫。

他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环境隔绝开来,一整个上午的时间,他连姿势都未曾变动过几次。

泥丸宫中的《清心诀》稳定地提供着神识恢复的滋养,他那细若游丝的神识在残卷的符文阵图中不断地修补丶穿插。

日影逐渐西斜,从东边的轩窗移到了西边的墙面。

一天的时间,就在这寂静无声的修补中悄然流逝。

当未时的最后一刻过去,夏寅的指尖在残卷的最后一页上虚点了一下,一道微弱的灵光在纸面上闪烁了一瞬,随后内敛其中。

夏寅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这卷彻底修补完成的残破手抄本合拢,妥帖地收入袖中。

这便是一百块初级灵石的进项。

「总算是修补完了。接下来,便去渊老那里将灵石结清,再换取那《冰清录》的法门,将这超限的清心诀底蕴转化为真正的初阶法术。」

夏寅在心中盘算着,站起身来,将桌案上的笔墨纸砚简单收拾了一番。

此时,正值晚间散学的时辰。

学堂外的学子们也纷纷停下了练习,揉着酸痛的经脉,三三两两地朝着族学的大门走去。

夏寅心中惦记着去找教谕夏渊,脚下的步伐便快了几分。

他穿过院落,正欲向族学深处走去。

「寅弟,留步!」

一道略显焦急与沉痛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夏寅停住脚步,转头看去,只见夏戊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张开双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此时的夏戊,发髻因为终日的修行显得有些凌乱,后背也被汗水浸透了一片,但他的眼神却极为明亮,且透着一股极为复杂的痛惜之色。

夏寅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拱了拱手,面色平和地问道:「二哥拦住小弟,可是有事指教?」

夏戊看着夏寅那张平静的脸庞,以及眼下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态,只当他是强装镇定。

夏戊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夏寅的衣袖,开始捶胸顿足,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规劝与痛心:「寅弟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可知你有多让人痛心?」

夏寅微微一怔。

夏戊继续说道:「你且听我一言。修行之路,犹如登天之梯,稍有懈怠,便是万丈深渊。你切不可因为在季度大考上拔得头筹,便骄傲自满,生了怠惰之心。你这般日夜沉沦下去,如何对得起你那一身本事?又如何对得起————对得起青泥表妹对你的一番心意?」

说到这里,夏戊的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红。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苦口婆心地劝解道:「二哥我是从那泥潭里爬出来的人,最是知晓那等事的害处。你一定要听我的,持续努力,千万不能贪图一时的玩乐,唯有将法术修得高深,唯有这长生大道,才是首要的!」

夏寅静静地听着夏戊这番发自肺腑的「痛批」。

他心中犹如明镜一般,立刻便知晓夏戊是误会了什么。

看着夏戊那真情流露丶将自己当成「堕落反面教材」来规劝的模样,夏寅心中并未生出恼怒,反倒觉得这便宜二哥如今的心性,确确实实是通透了许多。

不过,夏寅此刻急着去渊老那里兑换灵石,并无时间在这院落里与夏戊细细分说缘由。

他微微一笑,顺着夏戊的话头,不着痕迹地将手从夏戊的拉扯中抽了出来,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应声道:「二哥这番肺腑之言,小弟字字句句皆记在心间了。长生大道在前,小弟定当勉力,绝不敢有半分懈怠。二哥的提点,小弟铭记。只是现下渊老那边还有些差事等我去回禀,实在不便久留,这便先走一步了。」

说罢,夏寅拱手作了个长揖,也不等夏戊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迈步离去,脚步匆匆。

夏戊站在原地,看着夏寅那匆匆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只当夏寅是听不进自己的良言相劝,心中更是打定主意,日后定要更加刻苦修行,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在月末的考绩上狠狠地敲打夏寅一番,好叫这个迷途对手彻底醒悟。

夏寅离开族学前院,顺着青石板铺就的甬道,向着镇国公府的深处走去。

跨过多道重门,穿过层层叠叠的飞檐斗拱,周遭的喧嚣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静深远的氛围。

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光景,夏寅来到了一处辟静幽深的所在。

此处名唤「煮石斋」,乃是教谕夏渊日常起居与清修的地方。

四周只用青砖砌了一道半人高的矮墙,墙内种着数十竿上了年岁的紫竹。

院落的正中,是三间青瓦白墙的精舍。

正中的那一间,便是夏渊待客与品茗的茶室。

夏寅走到茶室的门前,只见木门虚掩着,内里飘出一缕淡淡的茶香与灵木燃烧的烟火气。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衫,上前一步,轻轻扣了扣门板,朗声禀报导:「晚辈夏寅,求见渊老。」

「进来罢。」

屋内传出夏渊那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夏寅推门而入。

茶室内的陈设极为简朴,只摆着几张黄花梨的案几与几把藤椅。

夏渊正坐在一张矮榻上,手中拿着一把蒲扇,轻轻扇动着面前红泥小火炉上的炭火。

火炉上架着一只粗砂茶壶,水声正在壶内「咕嘟咕嘟」地翻滚作响。

见夏寅进来,夏渊放下蒲扇,抬眼看了他一下,指了指对面的藤椅,道:」

坐。今日学堂的功课结束了?」

「是。」

夏寅欠了欠身,面色平静,接着抛出了今日前来的真正目的。

「晚辈在修补残卷的过程中,不断运转《清心诀》温养神识,侥幸有所感悟。那《清心诀》,已然达到了超限之境。故而,晚辈今日特来向渊老请求,赐下《冰清录》的初阶法门,顺带————结了这手抄本的帐目。」

夏寅这番话说得平平淡淡。

对面的夏渊听了这话,那原本去端茶杯的手,却猛地停顿在了半空中。

茶室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夏渊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陡然射出一道精光,直直地盯着夏寅的脸庞,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与狐疑:「你说什么?你的《清心诀》已经达到了超限境界?!」

超限境界。

打破前人桎梏,悟出本源道韵。

这等境界,绝非是靠时间死磕便能达成的,它需要修士极高的悟性与机缘。

许多修士在聚灵境蹉跎十年,也未必能将一门基础法术推演至超限。

而他教给夏寅清心诀,不过一个月多的时间。

「是也。」

夏寅迎着夏渊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神色坦然地点了点头。

夏渊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案几上,茶水溅出几滴。他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夏寅,沉声道:「此事非同小可。空口无凭,你且在此处施展一番,老夫要亲自查看你体内灵力的流动与关窍。」

「晚辈遵命。」

夏寅并未推辞。他依旧端坐在藤椅上,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双目微闭。

下一刻,他心念微动。

无需掐诀,亦无需调动丹田内的庞大灵力。那已经铭刻在神魂深处丶达到超限境界的《清心诀》口诀,在泥丸宫中自然流转。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随着法术的发动,一股肉眼可见的丶呈现出极淡冰蓝色的清凉之气,从夏寅的眉心处散发出来。

这股气息并非如同以往那般只在体内循环,而是顺着他的经脉,向外溢散出—丝丝令人灵台澄澈的道韵。

这茶室之中原本因为炭火而有些燥热的空气,在接触到这股气息后,瞬间变得清凉幽静,仿佛置身于雪山之巅。

夏渊紧紧地盯着夏寅。

他没有用肉眼去看,而是放出了自己深厚的神识,探查着夏寅体内那一丝引动法术的灵力轨迹。

在他的神识视界中,夏寅体内的灵力流动,完全契合了《清心诀》的根本关窍。

不仅如此,在那原本死板的流转路径之上,还多出了一些微妙而复杂的变动与分支。

那些变动,使得这门法术的运转变得更为高效丶绵长,那是掺杂了施法者自身对神识与灵气结合的深刻理解,是画龙点睛丶锦上添花之笔。

这绝对是超限境界无疑。只有打破了原本法术的框架,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法则感悟,才能让灵力流动呈现出这般形态。

夏渊收回神识,重新在矮榻上坐下,胸口微微起伏。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平静的少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等修行进境,这等悟性,简直骇人听闻。

哪怕是他见多识广,也未曾见过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一门法术修至超限。

超限可不是圆满!

超限那是彻底掌握该门法术,难度是圆满的十倍!

而端坐在对面的夏寅,心中却如明镜一般透彻,知晓这其中看似不可思议的缘由。

像《清心诀》这等作为辅助丶不需要消耗自身灵力「蓝条」,只需在体内进行神识内循环的法术,对于这世间的其他修士而言,和其他法术并没有什么区别,都困难的很。

别人若想将其修至超限,依旧需要日日夜夜地打坐冥想,需要去动脑子思考其法术原理。

一次顿悟,可能抵得上数年苦功;若是悟不透,甚至只能一辈子卡在圆满境界。

但夏寅不同。

他根本不需要去枯坐参悟,不需要去费尽心思地思考什么天地至理丶法术关窍。

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一次次无脑且重复地发动这门不需要消耗成本的法术。

只要次数累积上去了,只要面板上的那个熟练度数字一跳,那横亘在所有修士面前的悟性壁垒,便会在面板的强制判定下轰然碎裂。

因此,这种不需要耗费灵石的辅助法术,反倒是夏寅凭藉金手指提升最快的一类。

良久,茶室内的寂静被一阵低沉的笑声打破。

这笑声起初只是在喉咙里滚动,随后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

夏渊坐在矮榻上,抚须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畅快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欣慰。

他看着夏寅,眼中再无半点先前的狐疑,只剩下满满的期许。

「好!好一个清心诀超限!」

夏渊止住笑声,指着夏寅,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中透着一股笃定与豪情:「老夫没有看错人,你的祖父,也没有看错人!」

夏渊站起身来,走到案几前,将那卷修补好的《绣花草人》随手推到一边,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夏寅:「以你这等妖孽进境,已经完成了基础法术超限,还有接近两个月时间,就只差一门初级法术圆满,老夫敢说,今年年底那场汇聚了全大乾天骄的仙闱大考,指不定你小子当真能拿到那极其苛刻的准考资格,替咱们镇国公府去走上一遭!」

听到夏渊那番掷地有声的期许与断言,夏寅并未顺势面露自得之色。

他端坐在藤椅之上,上身微微前倾,双目低垂,双手交叠于膝前,行了一个周正的晚辈之礼。

「渊老谬赞。晚辈能有今日这般进境,不过是仗着些许水磨工夫,日夜死磕罢了,实当不得渊老这般夸口。大考之期将近,天下州府英才犹如过江之鲫,晚辈这点微末道行,尚需悉心打磨。」

夏寅的声音平缓温和,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老成持重的本分。

夏渊听闻此言,停下了手中摇曳的蒲扇。

他提起红泥小火炉上的粗砂茶壶,手腕微翻,将滚烫的茶水注入两人面前的青瓷茶盏之中。

水流击打在盏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升腾起一缕带着草木清苦气息的白烟。

「不骄不躁,心性沉稳,这方是长久之道。」

夏渊放下茶壶,将其中一盏茶推至夏寅面前,面容逐渐变得肃然起来,语气也从方才的笑意转为了传道授业时的端庄:「你既已将《清心诀》修至超限,那这接下来的路数,老夫便需得给你掰扯清楚。修士修行一道,神识,也是至为关要的一环。」

夏渊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漂浮的茶叶,缓声讲述修行的规矩:「你当知晓,这天下修士,皆以跨入筑基期丶挣得那八百年寿元为毕生所求。然则,筑基并非单凭丹田内灵气的堆砌便可水到渠成。天地法则严苛,普升筑基期,对于修士的神识有着极为明确的底线要求。若是神识不够坚韧广阔,在引动命果筑基的那一刻,灵台便会瞬间崩塌,轻则落得个神智全无的下场,重则当场身死道消。」

夏寅安静地听着,目光专注地落在案几的纹路上。

夏渊接着说道:「按着大乾道院的规矩,一般是要等你们这些学子通过了仙闱大考,正式录入道院仙籍之后,那些身兼仙朝官阶的教谕们,方才会在道院之中,系统地教导你们神识相关的理论与修行法门。这是按部就班的规矩。」

「但规矩之外,亦有权变。若是遇上那等天资卓绝丶悟性超人的后辈,在族学或是地方学宫之中,负责主事的族老或是学宫掌舵人,便会私下越过这道门槛,提前教导神识修行法门,以为其日后铺平道路。」

夏寅听懂了夏渊的话外之音,当即起身,端端正正地长揖一礼:「晚辈明白。渊老今日赐教之恩,晚辈铭记于心。」

「坐下说话。」

夏渊摆了摆手,示意夏寅落座,随后问道:「关于神识,你平日里可有什么懵懂不明之处?今日尽可问来。」

夏寅依言坐回藤椅,略作沉吟,脑海中浮现出白日在族学院落中扎制丶操纵草人傀儡的场景,开口询问道:「渊老,此前长街大考,晚辈演练草人傀儡之术,您曾点拨过晚辈一心多用」之法。晚辈按此法修行,发觉对草人的掌控确有精进。敢问渊老,这一心多用之法,是否便是神识强度在施法时的一种外在体现?」

「是也。」

夏渊抚了抚颌下的短须,眼中露出一丝孺子可教的神采,继续为夏寅拆解这其中的玄机:「神识一词,听来玄奥,你且将其视作凡人常说的精神力丶灵魂力,乃是脱胎于你三魂七魄的无形之物。你将其想像成江河中的水流,便容易领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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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渊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画了一条河道的轮廓:「若是一股粗壮浩瀚的水流,将其一分为万,化作万千支流,那每一条支流依旧能奔腾不息,滋养沿途乾涸的草木,此谓之游刃有余;可若是一股本就细小孱弱的水流,你强行让它一分为万,那分出去的细流便如清晨的露水,风一吹便散了,连一粒沙尘都无法浸透,何谈掌控?」

「故而,一心多用丶分心控物,考验的便是你神识的底蕴。」

夏渊做下定论:「神识越是强大,其流转的力道便越足;品质越是纯粹之高,其分化之后的掌控力便越是精微。修仙百艺中的炼丹丶画符丶布阵,乃至斗法时同时御使数件法器,皆是建立在这强横的神识基础之上。」

夏寅缓缓点头,心中对神识的认知愈发清晰。

夏渊端起茶水润了润嗓子,话锋一转:「道理诚然如此,但这神识的锤炼,却非一朝一夕之功。初涉此道的聚灵境修士,魂魄尚未经历过天劫雷火的洗炼,根本无从下手去提纯丶锤炼神识的品质。那犹如凡人妄图徒手捏碎精钢一般,是不可能成事的。」

「既无法提纯品质,那初学者又当如何精进神识?」

夏寅适时地提出疑问。

「无法提纯,便只能在量」上做文章。」

夏渊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眉心所在,沉声道:「此地名唤泥丸宫,亦称识海,乃是神识寄居丶生发之所。初学者唯一能走的坦途,便是慢慢开拓这识海的疆土,将识海的范围一点点撑大。这盛水的池子大了,内里积攒的神识之量,自然也就越来越多。量变,方能引发日后的质变。」

夏寅面露恍然之色,微微颔首,静待下文。

夏渊将手探入宽大的袖袍之中,摸索了片刻,取出一枚散发着淡淡幽蓝光泽的玉简,将其放置在案几上。

「这枚玉简之中记载的《冰清录》,便是这样一门专门用来开拓灵台识海规模的初阶辅助法术。」

夏渊的手指按在玉简之上,向夏寅详细讲解这门法术的关窍:「此法与那些外放杀伐丶招云降雨的法术不同,它乃是纯粹的体内循环之法。施法之时,需得引导灵气与心念,流经你头部与任督二脉的诸多特定经脉穴壳。」

夏渊坐直了身子,神情肃穆,开始传授具体的行功路线与自创口诀。

「你且听好。行此法时,当起于下丹田之气海,抽离一丝至清至纯的灵力,令其沿着任脉上行,过膻中,入喉轮。至此处,灵力分为两股,一股走左侧少阳胆经,经风池穴,直透左耳上方之太阳穴;一股走右侧少阳胆经,同历风池,抵右耳太阳穴。」

「两股灵气在太阳穴温养三息,随后倒卷而回,沿督脉直冲头顶百会穴。灵力至此,需得化作冰寒之气,犹如冰针刺骨。而后,自百会穴垂直沉降,直贯眉心印堂穴,最终汇聚于泥丸宫之内,以冷峭之意向外冲击识海的边缘。」

夏渊讲述完毕经脉走向,稍作停顿,接着说道:「配合这体内循环的,是一套繁奥的自创经文口诀。此口诀需在你神识冲击识海的瞬间,于心湖之中默诵,以定心神。其韵律为四四五四二」之制,你且用心记下:神居泥丸,气聚灵台,冰清澈骨寒,守一抱元,忘我。」

夏寅双目微闭,口中无声地喃喃自语,将这「神居泥丸,气聚灵台,冰清澈骨寒,守一抱元,忘我」二十个字的口诀,连同那繁复交错的经脉穴壳运行轨迹,在脑海中反覆推演丶铭刻了几遍,直至确认倒背如流,再无丝毫凝滞,方才睁开双眼。

「渊老,晚辈已尽数记在心里了。」

夏寅回应道。

「嗯。」

夏渊点了点头,继续讲述这门法术的玄妙与限制:「这《冰清录》的效用颇为显着。在你的识海规模扩张达到常人百倍之前,只要你依法运转,它便会一直产生开辟之效。且你对这门法术掌握的熟练境界越高,识海提升的速度也就越快。你那《清心诀》已达超限,神识底蕴扎实,修行这同源的《冰清录》,当有事半功倍之效。」

说到此处,夏渊的面色陡然变得严厉起来,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警告的意味:「但你要谨记,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识海的边界被强行向外推延丶扩大,这一过程,必然会剧烈地消耗你现有的神识去填补那新开辟出来的空白。这便如同扩建城池,需得消耗库房里的砖石钱粮一般。」

夏渊的身子向前倾了倾,紧紧盯着夏寅的眼睛:「所以,平日里修行此法,断不可图快而强行无休止地运转。必须多服用一些补充精神力的灵物。此前分发给你的蕴神茶,你应该已经拿到了吧?」

「回渊老,晚辈已经拿到。昨夜在大棚当差与修补残卷时,便曾饮用过,其安神补益之效确实不凡。」

夏寅如实答道。

「拿到了便好。」

夏渊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叮嘱道,「记得每日修行《冰清录》前后,务必饮用那蕴神茶,用药力去滋养神识。若是你仗着年轻气盛,强行运转冰清录去扩大识海,却又不加滋补,致使神识过度亏空,那泥丸宫便会干涸龟裂。」

「届时,轻则呆傻痴愚,连话都说不齐整;重则走火入魔,识海逆流,彻底变成疯子。大乾仙朝每年因贪功冒进死在这神识反噬上的散修,不知凡几,你切不可重蹈覆辙。」

「晚辈谨记渊老教诲,绝不贪功冒进,定以稳妥为要。」

夏寅面色郑重地应诺。

之后,夏寅坐在藤椅上,不再言语,索性直接闭上双目,开始尝试将这《冰清录》进行初次的内循环。

他放缓呼吸,心神沉入气海。

按照夏渊方才所传授的路线,一丝细若游丝的灵力被他从丹田的灵液中抽离出来。

灵力顺着任脉缓缓上行,过膻中穴时,夏寅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轻微的温热。

灵力继续攀升,入喉轮,随后平稳地分作左右两股,分别钻入少阳胆经。

当灵力途经脑后的风池穴时,一股清凉之意开始显现,仿佛有微风在后脑拂过。两股灵力一左一右,最终抵达两耳侧的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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