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最後的晚餐 下(2 / 2)
说到上厕所,最近朱颜曾经不满过,「师兄,你最近是不是肠胃不好?你上厕所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每次都要蹲坑蹲好久。」
陶雷挠头,只得用拙劣的谎言粉饰其辞,「那个……我最近便秘。」
当然不是便秘,陶雷最近将手机和电脑联机,经常在厕所里监控楚文静的行动。他送给楚文静用来开商铺的电脑,安装时就找熟人在内中加装了监控程序,可以实时了解对方一举一动。然而,近来那姑娘除了为人接单裁衣外,没有任何出格举动。
朱颜显然不满意陶雷的解释,讥笑道:「你买点开塞露吧!」
陶雷万分尴尬,真不明白一个没出阁的大闺女,怎麽能这麽没羞没臊的跟男人讨论「菊花」的问题?
陶雷现在终于有机会可以把这间狭窄的洗手间,好好打量一番。同其他旅馆一样,卫浴将乾湿区域进行了简单的分离。尽管预算局促,仍还是在一侧砌出浴缸,亮银的喷头由于长年失修,出水很不顺畅。另外一侧装有马桶和悬挂式镜柜,镜柜底下则是染有污渍的白瓷面盆。马桶上方有挂毛巾和堆放浴巾用的钢架,手边卷纸永远不需要换,每次关门就会随时更新。至于洗手池边的洗浴套装和一盒收费保险套,亦是如此,用之不竭。陶雷目光环顾,保证自己没有错过任何细节。他可没有忘记过,4002号房还有桩钝器伤人案没有解决哩。以前,他没想过要检查洗手间,此回是个不错的机会。
钝器?对,根据外间地毯上血渍的形状判断,在4002房内,有人被一件钝器所伤。他从马桶起身,提上裤子。这洗手间只容一人,连转个身,手臂都会碰到壁角,能藏东西的地方其实不多。会在浴缸里吗?陶雷赫然拉开塑料浴帘,不,除了缸边摆的三瓶洗护沐浴套装,什麽都没有。他索性迈入缸中平身躺倒,这麽一来,目光自然而然便落在头顶的玻璃天花板。要知,这间洗手间没有窗户,白色灯管的灯光笼罩着整个屋子。陶雷很快发现,灯光所照的玻璃隔层中间,有个不知名的黑影。
有人在天花板上藏了东西!
夏穆似乎在外面等得不耐烦,敲门道:「你好了没有?」
「快了!」陶雷一面应付他,一面小心翼翼踩在浴缸边沿,探手去够天花板,「马上就好!」
「快点。」
陶雷够了几下,手指碰到个又硬又长,凉冰冰的玩意。还好他个子够高,勉强能够碰得到。他本想跳一下,又怕惊动外面的夏穆,只得两只脚都踩上浴缸,一手尽力向掀开的玻璃缝隙内探寻。还差一点,还差一点,终于……到手。那是柄沉甸甸的扳手,上面由于长年放置潮湿的地方,而有了锈迹。他将它拿到灯光下,仔细端详。钳口部分明显有几块极小极不易辨认的深色污渍。
强烈的直觉告诉他,那是血,是人类血液的残留。
陶雷推断出伍卫国的情人阿春在外还有个男朋友。于是顺藤摸瓜找到猪皮的住处,哪想就扑了个空。根据猪皮玩在一起的街坊所说,他不是在家睡觉,多半就是去游戏厅打游戏。当然,偶尔的偶尔,每当阿春陪伴伍卫国的间隙,猪皮会去游戏厅那边把妹,不过从来没有成功过。
「猪皮,有人找。」
陶雷四下顾盼乱哄哄的游戏机室,从未见过如此琳琅满目的各色游戏。多半都是些精力过剩的年轻人在流连。如他这般年纪的人,大都带着孩子前来玩耍,没有独自光顾的,所以不免有点儿格格不入。
「猪皮!有人找!」
游戏厅老板提高音量,又喊了一遍。一个皮肤黢黑,蓬头垢面的少年这才没精打采回过身,不满问道:「谁啊?」
老板伸手朝陶雷一指,「你表哥。」
陶雷谎称来找自己表弟,但想不到游戏厅老板会这样快就把他假话戳穿。猪皮顿时纳闷,眯眼仔细瞧了瞧陶雷,做了个出人意表的举动,他转身就跑。陶雷反应迅速,撒腿便追。只是,他忍不住边追边想,自己究竟哪里露了破绽,把这吊儿郎当的小子瞬间给吓跑了?
猪皮自安全通道出了游戏厅,甩头冲过一整个商场二层楼,来到手扶电梯前,看也不看便往下仓皇而奔窜。两人一前一后下到地下一层,陶雷暗自着急,眼睁睁看对方就要溜进地铁站。若然让他上了地铁,再要逮他就棘手得很了。猪皮自以为得计,洋洋得意,却不想前边刚擦洗过的地板水还没干,扑地摔了个狗啃屎,跌得很重,半晌爬不起身。正好被赶到的陶雷一把按住,喝问:「你跑什麽?」
「废话,」他红着脸,喘着粗气,回道:「看见条子,我当然要跑。」
「你怎麽知道我是警察?」
猪皮摇头,理所当然说道:「我常出入派出所,你身上有条子的味,我闻得到。」
「比狗鼻子还灵,算了,起来说话!」
他却并不忙着澄清自己已被解职,拎着对方如拎只小鸡仔似的,让他背靠墙站好。「我问你几句话,你老实回答,我就不找你麻烦。你是阿春的男朋友?」
猪皮十分警惕的瞄了陶雷一眼,低低「嗯」了一声。
「在你发现伍卫国和阿春的不正当关系以后,你把伍卫国打伤了?」
「我是把他打了一顿。」想不到猪皮特别痛快承认,随即立刻又说道:「但我没杀伍卫国。」
「喔?」
见陶雷不信,他不禁开始着急,忙解释道:「阿春被他包养的事我早就知道,伍卫国对我女朋友出手很大方。况且,阿春也经常会从他那儿偷偷拿钱回来补贴我。我当然乐得装不知道。」
陶雷冷笑,指出他漏洞百出的供认,「要是这样,你为什麽还要故意撞破他们的奸情?」
「有人给钱我,指使我这麽干的。」
陶雷一诧,「谁?」
「伍卫国的岳丈和丈母娘,他们找着我,给我钱,让我去把女婿揍一顿。」
「他们为什麽这样做?」
「还用问?他们不想自己女儿离婚呗,毕竟姓伍的对他们全家都很舍得。他们觉得,只要断了阿春的念想,再吓唬吓唬女婿,伍卫国自然会回到老婆身边。」
陶雷捕捉到话风里一丝不寻常,疾问道:「伍卫国在跟他老婆闹离婚吗?」
「是他老婆提出来的,估计是发现了什麽吧。」
如果林幼君主动提出要离开伍卫国,那麽这件灭门案便又有了不同的作案动机。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