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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窗外 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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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李子的脾气,十二万分不情愿照着陶雷的建议来行动。这就好像他依然是自己顶头上司,一年前那个玩失踪的「陶队」一样。李子承认,在解析案情方面,自己这辈子拍马也追不上陶雷。可越是这样,他越是不服气,想要证明自己。他就偏偏不信,陶雷的判断会从不出错。李子眉毛拧成个疙瘩,满腹疑窦问道:「他凭什麽说楚文静有同谋?」

朱颜微微一笑,道:「你们不是从裁缝铺里搜出了楚文静说的蓝色胶囊麽?」

「对呀,所以呢?」

「你想想,证据就放在洗手间里。她只要冲个马桶就能让案子死无对证,但她没这麽做。反而提醒你们,毒药就在镜柜里。」

李子恍然大悟,难怪她会那麽顺利的认罪,「她在给另外一个人打掩护!」

「背包里搜出来的《药理学》,她说在图书馆借的。但是,那本书是医科教材。」

「她的同夥是个学医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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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来到这里盯梢,尽管不愿承认陶雷比自己强,可他不能漏放掉另一个嫌疑人。对李子而言,唯一凌驾在自尊心之上是他信仰的法律和公正。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将凶嫌绳之以法是作为一个刑警的职责。他心中如此翻腾,几乎是屈辱的摸出香菸。李子犹豫了会儿,并没点菸。妈的!陶雷就从来不抽菸,那混蛋说什麽抽菸会影响智力,简直胡扯麽!一个大老爷们,不抽菸不喝酒不骂人,整天神经兮兮的,既有洁癖还有强迫症,不是娘炮是什麽?可气的是,从没人说过陶雷娘炮。不论当面,还是背地里,没人这样讲过他。大家都很尊敬他的专业能力,哪怕在被开除警队以后。

他们仍然叫他「陶队」。

他们却管自己叫「傻缺」。

但凡是个人都不能忍。

李子收回思绪,街面上有动静,他很快下了判断。果然,有人上钩了!有个半大不大的小子,往裁缝铺这边急匆匆走过来。男孩戴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他行色忐忑,愈是近前,神情愈是紧张。

李子悄声呼叫街对面盯梢的同事,「目标出现。」

他即刻朝男孩的方向不慌不忙走去。那孩子先从窄小的窗口朝内瞄了几眼,没法确定屋里究竟有人无人。于是,他来到卷闸门前抬手想要敲击铁门。他直觉里本也开始躁动不安,只因太过于惦记楚静的情况,才不得不冒险。倒让李子越发笃定,男孩正是嫌疑人。然而,就在彼此相距十米左右时,男孩与李子目光不经意碰了一下。他撒腿就跑。李子奋起直追,两人先后入了巷子。

李子放声大喊,「站住!」

男孩夺路亡奔,斜斜窜进一条蜿蜒。南方城市,道路本就逼仄,地形迷宫般的复杂。加上附近这片是居民区与小商品市场杂处的地带。李子甫拐弯,迎面陡地多出好多人,都是赶早要进货的商贩。幸亏李子眼神毒,盯得极紧,才没让他甩脱。不料半途,横生波折。就在李子与目标相隔一步之遥时,有辆电动三轮,插了过来。恰好挡在二人中间。那孩子见有机可趁,眼看便要从眼皮底下溜掉。

李子忍无可忍,口中嚷着,「警察,办案!」

他连跑带跳跃过三轮,穷追不舍。少年给追得发急,顾不得危险,转头翻过栏杆闪入疾驰车流。李子别无选择,跟着上了机动车道。不过眨眼,一辆客车忽然出现。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同时被撞飞出去。李子只觉天旋地转,下半身登时失了知觉。他在马路上不知滚了几圈,直到停下来后,第一眼瞧见的,就是那孩子被碾入车轮,不成人形的脑壳。他四肢展开,掌心有颗药丸滚落在地。

是蓝色的。

被警局通知过来认尸的母亲往往会哭喊得撕心裂肺,有的还会当场昏厥。

「儿子——」

王纯在布单揭开时,尚不知道死者李唯英涉嫌双尸案。她是李纲的前妻,那个早年被家暴赶走的妇人,后来带着幼小的儿子悄悄搬去江州,想要远离前夫。李唯英几时回来常青市找他爸爸的,她根本懵然不察。

「儿子啊,你睁开眼,看看妈妈啊!」

李唯英只对王纯说,学校放假想和同学一起出去旅行。王纯念在他平常读书压力太大,没多想便答允下来。临行前,还把身上仅有的钱都给他拿去零花。不想,再见面,竟是天人永隔。

「儿子,你起来,你起来——」

王纯全身瘫软,伏在冰凉的验尸台边,哭得抽噎不止。李子只好别过头,不忍继续目睹。毕竟,李唯英的死,自己不是全无责任。这孩子还太年轻,本来该有大好的前程。

「车祸?」陶雷瞪大眼,由不得重复了一次,「半路出车祸?」

朱颜往嘴里塞了只虾滑丸子,含糊说道:「也不知道李子怎麽布控的,居然会出这种纰漏。那孩子半个脑袋都扁了,李子自己一条腿也被撞骨折了,拄着拐呢。」

陶雷暗自思索,又追问道:「后来,楚文静是怎麽被放了的?」

「楚文静听说李唯英死了,就什麽都坦白了。」朱颜没注意到师兄表情的异样,揪过抽纸擦拭嘴角,「她说李唯英那孩子一直想见他亲爸李纲,终于借着假期从江州找到常青来。结果,找到他那个混帐爸爸以后发现,他爸勾搭上了楚美萍。于是决心找到楚美萍,让她离开李纲。阴差阳错,正好楚美萍没在家,这麽才认识了楚文静。」

「所以,楚文静招认说,她镜柜里的药和《药理学》这本书,都是李唯英给的?」

「两件证据上,都有李唯英的指纹。况且,李唯英本来要念的,也是医学专业。」

「也就是说,」陶雷接过话头,案情逐渐被还原,「那天夜里,楚文静和李唯英两人,都去了复制春色,然后四人在房内起了争执。在此过程中,李纲因为服用伪造成壮阳药的洋地黄,倒地身亡。而楚美萍则被李唯英失手从四楼推下,意外摔死。事后,李唯英拿走药瓶,并且擦掉了自己留下的指纹。是这样麽?」

「从现在掌握的情况看,她的说辞内容和证据相符。」

陶雷明显不怎麽高兴,完全没有水落石出的松快。一番相处下来,朱颜也约略摸出了他的行动规律。他有想不通的事情就会做家务,没有家务还会创造家务。现在,他扭脸跑去厨房刷碗,尽管旁边就放着个刚买的洗碗机,他愣是看不到,跟瞎了似的。

通常,4002号房窗外的景色不会有任何变化。夏穆以为,它被永远停在了自己犯下杀人罪的那个下午。

直到后来,他赫然发现,窗外有人在倒水。

是倒水,不是下雨。

夏穆突然见到如此怪异场景,惊得目瞪口呆。他揉了几次眼,只当自己还在发梦。然而,关闭的玻璃窗即使用尽力气,依然纹丝不动。浮动的水线不停上升,眼看就要淹没整个窗子。不过,房内并没漏进一滴水。夏穆拍打几下玻璃,他想要确定那些泻下来的水是从哪儿来的。从他的视角看来,颇像是呆在某个游泳池的水面以下。

夏穆灵光一闪,这大概率是个幻象。如果整个4002处在某个平行时空的点上,谁能断言不会有其他支线时空的断面被折射到这里?因为是被折射,所以可以观测,无法触碰。他看到的有可能是过去丶现在丶甚至未来。想到这里,他心安许多,索性盘膝坐下,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点儿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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