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挫折(1 / 2)
王会能死了,同时也把一场因意外事故而带来的次生灾害带给了贺录。
尤其让贺录感到惭愧和不安的是,这个灾害又伤害到了他的至亲父母。
那场交通事故纯属意外。那天给公司调运树苗的车已经到了边城境内,再有30多公里就能顺利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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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由于司机车速较快,在一个转弯的时候才看到停在路畔的另一辆货车。出于本能,大车司机猛一撸方向急刹车,让副驾驶位置生生地撞了上去。
王会能还没看清楚是怎麽回事,就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他甚至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那司机也是一个年轻人,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心里极其害怕。事故发生后,他乘着围观的人都混乱的时候自己弃车逃逸了。不久,他自己到边城县交警队投了案。
经过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贺录雇佣的拉树苗的车辆因为车速过快丶处置不当,负主要责任;那辆停靠路边的车辆没有按照要求设置警示标识,负次要责任。
事后,肇事车辆双方及保险公司都进行了理赔。贺录自己也出了几万元才把王会能埋葬并安抚了他的家人。其实此时他的家人也就是那个王大傻。
贺录总以为这件事都已经处理好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次生灾害才刚刚开始。
他的那个远房表哥王大憨,在同样有些沾亲带故的红柳村的马有德等人的蹿腾下,在儿子死后的一段时间里,时不时地到贺录的家里去闹腾。
这还不算,他们还到正在植树种草的工地去阻扰。
这王大憨不仅傻的错乱,而且变得有些愚的恨人起来。
他把儿子死亡的全部责任,都归置到贺录以及贺录父母的身上。他抱怨贺大山诱惑让自己的儿子去打工,他更埋怨贺录让自己的儿子去拉树苗,他甚至诅咒红柳乡不应该将那一万多亩的荒沙承包给贺录治理......
总之,他能想到什麽就骂什麽。
那段日子里,扰的贺录的母亲整天心惊肉跳的。白天夜晚咳嗽的,似乎都能不小心会把肺子给吐了出来。
虽说王大憨是自己的晚辈,可贺大山也不好和他说什麽。
毕竟那憨子自己的儿子死了,况且他的智力根本就没有论理的能力。所以,他们一家只能忍着丶躲着丶受着......
看到父母因为自己而饱受煎熬和苦痛,贺录也曾闪现过后悔的念头。他后悔,要是自己不分流下岗该有多好,也许此刻父母亲正得意地向村子里的人们炫耀着城里有工作的儿子;要是自己不回来承包治理荒沙该有多好,自己在当初畜牧站曾答应给租赁的两间门面开个兽药部,挣几年钱,然后把父母接到城里去享福......
「哎,命运咋就这样捉弄自己呢!」
在无人的时候,贺录偷偷地抹去了自己的眼泪。那眼泪不是为了眼下自己的受屈,而是为了父母跟着自己受累担心的愧疚。
......
塞北高原,清明前后风沙总是不经意地浏览和掠扫着厚重的黄土。在风沙和烈日的剥蚀下,贺录脸上的一层皮褪去了。他原本白净的脸面变得黢黑起来,日月似乎一下子让他增加了不少的年轮。这段日子里,在王大憨的反覆折腾下,贺录感到有些身心交瘁。他一方面要应付着自己那个傻表哥在别有用心人的摆弄下,无休止的无理取闹,一边还要抓紧时间栽植为公司调回的树苗。如果错过了种植时间,他的损失那将是毁灭性的......
贺录感觉到,这是自己人生中最受煎熬的一段日子。这日子让自己就和咀嚼着一截树皮一样乾涩丶苦楚丶难受,还不能一口吐出。
「哎哟录子,几天不见,你怎麽一下子变得沧桑起来了。这走到边城县的大街上,我怕还不敢认你了呢!」
周末,好友张德和宋建利相约着专程从县城下来看他。他俩听说了贺录最近遇到了难处。
又一次起步创业,偏偏就遇上员工交通肇事死亡。这让贺录既劳力丶更劳心。而劳心无疑是最伤人的一种折磨。
这个时候最需要朋友的安慰和鼓励。看到张德和宋建利给他带来些水果丶烧鸡丶酿皮等整整两大包吃的,还有两箱啤酒。贺录的眼底有些湿润了。
不得不承认,遇到这样的境况,朋友的一句话,一个问候都会给他添上一些暖意。要不,人们总能记住雪中送炭的朋友,而会忽略锦上添花的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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