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遇到了王二(2 / 2)
他朝着贺大山问道:「姑舅大,这就是我姑舅吧?」
贺大山点了点头,然后对着贺录介绍:「这是红柳村的王二,论起来算是你们姑舅哥。他今天来有一件事想问你,你给说道说道。」
「哦,哥丶你好,有什麽事呢?」
贺录也还了一个笑脸,并热情地招呼着。贺录虽然年龄不大,但在亲族中辈分却是不小。常常有年龄大他好多的村里村外人,都在他面前称兄道弟的,搞得他倒有些不好意思。
眼前的这位姑舅哥也是,从年龄看和自己的父亲差不了许多,因此他毕恭毕敬地搭讪着。
看到贺录谦逊的态度,那个被父亲唤作「王二」的显然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他随即回应:
「姑舅,我正是有一件事想向你讨教呢,可是不知该怎麽说。」
贺录拉了一个凳子靠近他坐下说:「哥,什麽事你慢慢说,我看能帮到你什麽。」
听到贺录的话,王二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满脸又布满了皱褶。只见他谨慎地解开自己身上穿着的丶那个褪了色的四个兜的蓝色中山装上衣兜的扣子,从里边掏出一张摺叠着的皱巴巴的纸片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并递到贺录手上说:
「姑舅,你是县城里回来的,见多识广,你给我看看这张欠条里的钱还有希望要回来吗?」
贺录接过王二递过来的纸片,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
「欠条
雇村民王兴邦照看本村集体的林草地年一万八千元工资(1800元)红柳村委会 xxx年x月x日(村主任:马有德)」
要不是看到这张盖有村委会红色印章的欠条,贺录还只知道眼前的这个姑舅哥叫王二。殊不知,他还有这样一个安邦兴国的官名——王兴邦。
「录子,你看你哥这个钱还能要回来吗?该找谁去要呢?」
这时,一旁静待许久的贺大山也迟疑地问着自己的儿子。
「这有村委会的印章,还有村主任的签字。是村上雇佣你给照看林地所欠的工资?」
贺录对着王二顶对了一下。
「就是麽,原任村主任马有德曾让我照看集体的林草地,说好每年给一万八千元的工资。可是我看护了两年,却一分钱工资都没给,中途他只是给我打了一年的工资白条,接着马有德腐败被罢免了。第二年连白条都没人给我打了。我曾拿着这个条子找新一届村级领导,可人家矢口否认,还说是原任村委会主任私下个人所为,其他的村干部都不知道有这麽一回事,现在没人认帐了。」
王二一脸的无奈,苦笑着对贺录向喧着这张欠条的来历。
「我对这也不是太清楚,这应该涉及了合同纠纷,恐怕要打官司呢。从欠条上看,大写金额是一万八千元,但小写金额是一千八百元,这可能是当时的疏忽。最主要的是欠款的时间,从欠条落款看,距今已过了快8年时间了,不知道过了法律的追诉期没有,这得谘询法律专业人员。」
听了贺录的一席话,王二脸上明显出现了一丝失望。他喃喃自语道:
「哎,辛辛苦苦风里来雨里去的看护了两年村集体林草地,到头来没人认帐。这几年我一直在找村上讨要,这村干部都换了两茬了......」
「就是的,现在这些基层干部遇上事都互相推卷卷,老百姓的事他们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你推他靠的,最终吃亏的就是你们姑舅这些老实人。」
听了他们的对话,贺大山愤愤不平地抱怨着。王二看到眼前的境况有些尴尬,便又灿开他皱着的眉头,依然乐呵呵地开脱道:
「算了,姑舅大,也就是受点苦罢了,庄稼人有的就是苦。受点丶累点也没缺了胳膊少了腿的,能要回来就要回来,要不来我也认命了。」
「不认命又能咋样,你打官司还不得花钱!」
贺大山闷闷地丢下一句话,自顾站起身来出去看他的羊去了。只留下王二和贺录还在那里坐着。
看到父亲心事重重的离开,贺录冲着王二苦笑了一下。王二也有些不太自然地回应僵笑着。他有些愧疚地觉得,都是因为自己这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打搅了贺大山的心情。
为了打消他心头的那点不安,贺录把话题又引入到了自己准备承包荒沙兴办农牧业公司的打算上。王二听了贺录的设想和步排,真的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不时地给贺录建议着那荒沙地里适合种植什麽,应该先种植什麽,种植的最佳时间等等。显然,他是一个读透了黄土地这本厚重巨着的「驯土人」。
看到王二的淳朴和笃实,贺录倏然觉得,自己创业之中就是需要这种娴熟和勤快。于是,他瞄上了眼前这个比自己要大二丶三十岁的姑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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