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3薛飞(2 / 2)

加入书签

杨晓山想起了自己好像曾经读到过星云大师的一段话: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劳永逸丶完美无缺的选择。你不可能同时拥有春花和秋月,不可能同时拥有硕果和繁花。你不可能所有的好处都是你的。你要学会权衡利弊,学会放弃一些什麽,然后才可能得到些什麽。你要学会接受命的残缺和悲哀,然后,心平气和。因为,这就是人生。」

那究竟是不是星云大师说过的话,杨晓山不敢确定。他的神情恍惚的,已经有许多不敢确定的事了。就包括他自己生之意义。

但是从这段话中,杨晓山体悟到了一个浅而易显道理——

是的,人生就是在得到与放弃之间的矛盾和犹豫中不断徘徊不定的。这是一个定律,是任何人都无法回避和摆脱的一个定律。

「佛能摆脱吗?!」

又一个奇怪的念头在杨晓山的意识中闪现。他想去用一种别人都无法理解的行径去阐释和演绎,从而寻找到一个自以为是的答案。

似乎就在杨晓山低头行进之中,有人面对面地给他打了招呼。这招呼扰乱了他的思绪。杨晓山没有止步,但把本就艰辛的步子放得更缓了,且木然地抬了抬头。

他不知道该怎麽应对那向自己打招呼的人,只是简单的「嗯呢」了一句。甚至连那打招呼的人的脸都没看清,又自顾心事重重地继续走路了。

2公里多的路程要在以往,最多就是30多分钟丶肯定到不了40分钟就能赶到目的地。而此刻,杨晓山走了快一个小时才到了创建办的大门口。

他的额头上已经是密密地渗出了一些汗珠来,脖子根处痒痒的不舒服。

杨晓山掏出裤兜里装着的手绢,伸进自己脖子里能够得到的地方和额头上揩拭着。

已经上班快半个小时了,创建办大门口以及毗邻的畜牧站丶畜牧局大门口,熙熙攘攘地有不少上班的人和办事的人进出着。

到了单位院子里,又有几个同事给杨晓山打招呼,但都被他木讷的恍惚所奇怪。

他们打完招呼一边继续走着,一边不由得放慢脚步回头扫视了一下杨晓山......

办公室里,除了杨晓山的位置空着而外,其他4名同事都已经在忙着泡茶,看报了。

机关里的闲人,宁愿闲坐着腰椎间盘突出,也不愿主动拿起扫把或者是拖布打扫打扫卫生。

他们心安理得地以为,这都是杨晓山的工作,自己可以不去管的。

而且他们都有一种共识——只要自己主动干上一次,可能就有些永远地被动了。因此,他们尽量习惯着办公室的凌乱和尘屑,习惯地看着地板上踩下大小不一脚印的重叠痕迹。

看到杨晓山萎靡不振地走了进来,办公室的几个人互相偷换了个眼神。他们脸上一应都挂着个问号。

这段时间以来,杨晓山一上班就爬在电脑桌子上发愣,也不主动和同事们说话。偶尔有同事问他什麽话,也总是答非所问。

有时多问几遍,竟然会惹得杨晓山来气,莫名其妙地恶声恶语。

几次下来,办公室的人都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麽事。他自己不愿意说,别人也懒得去问。就那麽僵持着。

「晓山,组织部要我一份思想总结汇报,你能帮我写一下吗?」

杨晓山刚落座不久,副主任薛飞笑嘻嘻地从外边走了进来。他父亲马上就要到届卸任,在临退之前要把儿子再往马上扶的送一程。

据说是和主要领导都沟通好了。组织部已经进入了考察程序,拟在乡镇换届的时候提拔到乡镇担任乡镇长职务。

有了机关的工作经历,再到乡镇上镀镀金,这就为自己的发展奠定了基础。这是薛海东为自己的儿子设计的一条路线。

薛飞这两天是意气风发的。他仿佛自己已经步入了金光大道,耀眼的光芒刺的他晕眩,并没有注意到杨晓山最近的情绪有什麽不对。

「想升迁,就自己去写!」

听到薛飞走进办公室又和以往一样厚着脸皮让自己给他帮忙作业。杨晓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头也没抬就给了他一个钉子。

薛飞一怔。他没想到,自己在大庭广众面前会讨了个没趣。本想发作,可又忍了。

薛飞心里暗暗叮嘱自己:「越是关键时刻,越要保持定力。忍一时风平浪静,再回首已成乡镇领导。如果自己此时不忍,说不定会做出什麽坑爹的冲动呢。」

薛飞冲办公室其他人讪讪地笑了笑,尴尬地走了出去。他一边走,还一边纳闷:

「这呆子究竟是受到了什麽刺激,这麽冲自己。以往可不是这样的啊,自己有什麽需要写的东西,他每次都会帮助自己的。不像今天,若吃了枪药一般。」

薛飞毕业于省城的一所三本院校的美术专业。毕业后一时难以就业,父亲便把他设法安置到了一家县办采油企业办公室工作。

边城县成立创建办时,他不知道又从哪里弄了个一类本科学历的假文凭,被组织部以引进人才为理由,调到了创建办工作。而且一跃成为了事业单位的副科级领导,从一个县办企业的工人身份华丽转身。

当时边城县虽然也有一些干部职工们微词和议论,但都被边城县委组织部以「政策引进丶组织需要」为藉口搪塞过去了。

薛飞虽然说也算是一个大学生,但学校里只是学了一些素描丶写生等画画的本领,让他写一些文字的东西比登天还难。

每次单位要什麽个人心得体会了,总结报告等之类的文字东西,都是别人代他写的。而代写者杨晓山犹为居多。但这次,自己竟然被当着办公室几个同事的面给拒绝了,而且还是那种带着奚落的羞辱拒绝。这让自己情何以堪?

薛飞愈想愈觉得生气。就在他碰了一鼻子灰,气呼呼地准备走进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听到主任甄树在喊自己:

「薛主任,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薛飞急忙收敛并隐藏起脸上的忿忿。他长吸一口气,把自己的神态调整回归到平常,而且还是略带笑容地向甄树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