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贺录的苦恼(2 / 2)
「你们店里还有什麽特色的东西呢?」贺录问道。
「还有烤鱿鱼丶麻辣兔头,客人们也都挺喜欢的。」
「好了丶好了,别再推荐你的兔子了。就来三串烤鱿鱼,再来20个羊肉串吧。」
宋建利也没徵求贺录和张德的意见,就对着服务员又增点了他们的下酒菜。
宋建利知道,自从贺录初次创业养兔子失败之后,他已经有了一个心病,不要说吃兔子肉了,就是听到别人说起兔子都感到心悸。
看到服务员应允了一声随即离开了。
宋建利打趣贺录道:「你吃兔头吗?」
老同学三人互相对视了一下,不由得都笑了。
然后他们又「咣当」地互相碰了一下玻璃口杯,将那清澈淡黄的液体仰起脖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你说我还年纪轻轻地丶就这麽平庸地端着这吃不饱丶也饿不死的饭碗等老?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的父母都在县城给你们创造了良好的条件。房子也有了,车子也不缺,最关键的是他们也不需要你们挣钱去添补。而我呢,父母亲都是老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攒不下几个钱。我也不确定自己在县城找一份工作究竟是害了他们呢,还是能帮到他们什麽?」
听了贺录的这一番诉说,张德和宋建利都默不作声了。
是的,他俩人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些烦恼,而且也根本不需要去想。
蜃不说别的,单就指结婚这一件人生之大事。在边城,不管两个年轻人多麽的「情投意合丶郎才女貌丶青梅竹马丶两小无猜」等等这些撮合感情的溢美之词集于一身。然而,在县城你没有房子,你没有票子,你没有位子......对不起,那一切都是蜃景,只是美好的影子。
即便有姑娘想嫁你,丈母娘也不会愿意。
张德和宋建利的父母都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结婚的一切,他们只是整天在父母的催促和抱怨声中躲避着婚姻。说实在的,他们根本就没有过贺录的这些心事。
要麽人都说:「穷人的孩子当家早!」
「录子,车到山前必有路,何必想那麽多呢。」
宋建利自己端起一杯啤酒喝了,然后没有底气地劝解了一句。
是的,虽然自己嘴上这麽说,可不得不承认,好友说的这番话确实是非常现实的一个问题。一个朴实的农民,眼巴巴地期望着儿女们到县城有一份固定的工作,然后成家立业丶生儿育女,最终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城里人。女儿还好些,找个好人家出嫁了,为人妻丶为人媳丶为人母,风风光光的。可是儿子呢,要买房,要供孩子,要赡养老人......如果说就靠那点工资,还不如回家当个农民呢。
当个农民,生活质量虽然和县城相比可能要差些,可生活压力要比县城能轻松好几倍,甚至几十倍。这个尴尬,宋建利似乎今天才刚从自己好友的身上认识到。
边城的好多农民都对干部职工们抱有一种偏见。认为凡是「端公家饭碗」的都是干部,凡是干部都有灰色的收入,凡是「吃公家饭的」都比普通老百姓强。可是,人心难打一颠倒。他们如果能够用看待自己孩子的眼睛,去看待那大多数平常的干部职工。也许那些人就能从诸如贺录这样普通人身上,看到「干部们」辉煌称谓下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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