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撮毛」告状(2 / 2)
红柳乡政府也是刚建没几年的一幢三层办公楼。办公楼后边的两排旧窑洞还没有拆除。干部们办公在楼里,住宿还在窑洞。
这天一大早,有些睡懒觉的干部还没有起床,「一撮毛」和钱占宝两个人就探头探脑地来到了乡政府。他俩办公楼里上下搜索了一遍,除了看到乡政府雇用的保洁员在打扫楼道的卫生外,再就是计划生育办公室里的两个女干部在电脑前忙着填写报表。其他办公室的门都还紧闭着,谁也找不到。
无奈,他俩又从办公楼出来,嘀嘀咕咕地朝着后面的窑洞方向走去。
至从去年乡中学出了那起安全责任事故后不久,乡长刘成因为失职渎职被撤职法办。边城县人大办公室副主任郑爽被「空降」提拔为新的乡长。
这个郑爽一直在县直机关工作,农村工作经验相对不足。下到乡镇工作也就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遇上石油开发由白于山区转向毛乌素沙畔的战略转移过程。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不仅仅发现了毛乌素沙畔也有着较为丰富的原油,更储藏着数量可观的天然气。于是他把自己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油气开发的引进和协调之中,一整天无可奈何的应酬不少。
昨晚他刚和几名私营个体油老板喝了大半夜的酒,一早上起来还昏昏沉沉的。就在他自己刚泡了一杯热茶,准备醒醒酒时,看到宿舍的门被推开了,探头进来一个高高的个子丶60来岁的老头。那老头戴着一副墨色圆片石头眼镜,长着一撮稀稀撒撒的老鼠须。
他看到郑爽正在端着茶杯发呆,回头招呼道:
「嗯,有人呢。」
说完,他也没有徵得房间里边主人的同意,就把门敞开了,让着外边另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中等个子的丶约有50多岁的中年人挤了进来。
那人一进门就吵嚷道:「你是乡长吧。听他们说乡长在这间宿舍里住,我们是桃花村的村民,要来这里反映支书张登科的腐败问题。」
郑爽本来就难受着,听到这吵嚷声更是头痛欲裂一般。他皱着眉,有气无力地强忍着问道:「张登科腐败?」这提问似乎有点自言自语。
「是的,张登科作为村干部他假公济私,让村子里几十万元的集体资产流失。」
那个起先掀开门缝的「老鼠须」又义愤填膺地补充着。郑爽看到,这个大个子老头补充时把那几根稀疏的胡须都吹得抖直了。
「哦?」
郑爽此刻难受的恨不得爬在床上。听到进来的这两个村民控诉,他让自己此刻本就乱成一遭的大脑稍稍「刷新」了一下。
他又问道:「你俩是桃花村的?」
说真的,郑爽怎麽看也觉得这就不像两个农民。那腔调,那动作,那神气,活脱脱的就是两根不务正业的「老油条」。所以,他不由得又问了他们一句。
没等另一个中等个子搭话,只见那「老鼠须」抢着说道:「是的,我在桃花村上村住,他住在下村。我们可是代表了桃花村一千多村民的意愿呢!」
听到这里,郑爽又「哦」了一声。此刻,他因为昨晚酒精的作用,恶心难受的快要吐了出来,根本不想多说一个字。自打那两个上访者冒昧进来,一直站在自己面前,郑爽也没有让着他俩坐下。他只是想弄清楚,究竟是什麽事让这两个不长眼色的上访者在自己这麽难受的情况下来叨扰自己呢。他此刻也想着,怎麽能先把他俩给打发了?哪怕等自己不难受的时候再仔细听他俩的诉求。
就在这个时候,乡纪高官刘前线走了进来。
刘前线原本是来喊郑爽到饭堂去吃早点的。他一进门看到了「一撮毛」和钱占宝站在郑爽面前,就好奇地问了一声:「你俩怎麽在乡长这里,有什麽事吗?」
刘前线是红柳村人,部队转业后安置在红柳乡政府工作,提拔担任乡纪高官不到两年时间。他对于面前的这两个人再熟悉不过了,一个是经常在集市上哄骗人的「一撮毛」周有财,一个是曾经有过前科的钱占宝。看到他俩凑到了一起在乡长办公室,刘前线有些纳闷。
「哦,正好,刘书记,这两人说反映桃花村支书张登科的问题呢,你们乡纪委仔细了解一下。如果反映问题属实,要严肃查处,决不能迁就。」
看到刘前线,就要吐出来的郑爽仿佛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他忍着恶心把眼前的两个上访者推给了乡纪高官刘前线。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