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 / 2)
这样的好事让「一撮毛」心潮起伏许久。也让他浮想联翩不断。
于是,他拐弯抹角地找到贺大山,想让他小儿子给他的关系「通串丶通串」,也帮忙给自己贷些款,好倒腾地赚点利息。听到他这不靠谱的要求,贺大山当即就拒绝了他。弄得这个「一撮毛」讪讪不快地走了。他边走嘴里还边念叨着什麽。
听到那念叨,隐隐地让贺大山心里感到些许不安来。究竟不安什麽,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端午节刚过不久,塞上已经暂露出夏至的晨曦。荒蒙蒙的白于山呈现出淡淡地绿意,毛乌素也刹那间变得奼紫嫣红。这俩「姑舅」仿佛是赶着趟儿萌动春情后的欲望,让自己成熟了的身躯在黄土高原上奔放。
贺录雇佣了几名工人,在哥哥贺语丶以及父亲贺大山的帮助下,把桃花村小学拾掇的焕然一新。几年的荒草锄的乾乾净净,破败的教室也修补的精神抖擞。他把学校的围墙重新用铁栅栏圈住了,栅栏里侧的四周都种上了一行笔直的XJ杨。那个锈迹斑驳早已变了形的钢筋铁大门也被换成了崭新的。大门旁边的一侧门墩上,挂着熠熠生辉的一块黄铜牌匾,牌匾上面「录丰獭兔养殖场」七个字乌黑闪亮。
贺大山虽从初衷上说是对小儿子办养殖场的想法持犹豫态度的。可是看到儿子自己把场地也找好了,最关键的是还得到了政府扶持的8万元贴息贷款。这下他不敢再犹豫了。用农村的话说,「生米已经做成了熟饭」,他只能是积极鼓励儿子把自己想干的事干成丶干好丶干出成绩来。
因此,在最近这一段时间里他分外上心。村小学在他家房后的两公里处,在贺录拾掇学校的日子里,他每天最少要去四五个来回。能自己乾的活,他绝对不让儿子雇人去干,他怕花钱。贺大山知道,养殖场将来用钱的地方还很多。要买种兔,要雇人,要买防疫药品,要开支水电费......总之,这一路都得拿钱去铺。而且还不知道将来的效益如何。
每一想起这些,贺大山都会心里一紧,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自己一辈子就是一个农民,没问别人借过一分钱。自己的生活就是靠着春种秋收,靠着几十只羊的周而复始繁衍,靠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向信用社去贷款搞什麽发展。贺大山认为,这就不是一个踏实农民应该走的捷径;而且在他看来还是一条充满风险的捷径。
前些年,自己的大儿子贺语当时要搞养植大棚,他也曾担心过。当时他就觉得,塑料大棚这个东西只是在电视里看到过,猛不然地要从电视里一下子移到黄土高原,总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他也曾提醒过儿子,可儿子和儿媳还是义无反顾地办了起来。儿子和媳妇两人都是高中毕业生,他们对于父亲的担心既理解丶又不屑。理解的是父亲一辈子是个农民,见识少胆子当然就小;不屑的是,这都什麽年代了,还靠着老天的脸色赏赐吃饭。这不是他们想要的那种生活。
结果,儿子的塑料大棚还是成功了。贺大山已经记不清他们当时是不是也贷了款。贺大山只是记得,儿子种了大棚之后不久,生活一下子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们自己建起了新的楼板房,买了农用拖拉机,添置了许多时髦的家用电器。猛然间成了上下村人羡慕的对象。
对此,贺大山也曾得意过很长一段时间呢。
可是,这大儿子刚让自己省了心没几年,小儿子又开始了折腾。而且这折腾劲一点也不比当初建塑料大棚小。自己这颗逐渐苍老的心脏怎麽能经得起这样的起起伏伏呢。
唉,人都说儿多母瘦。殊不料,这才两个儿子,让自己也心受不少呢。
不过,贺大山把这些想法都深深地隐藏在了自己的心底。就包括老伴面前他也一声担忧都没提及过。提了又能怎麽样,除了给造成一些心理上的负担而外,什麽作用都起不了。自己已经50多岁快60了,对于外面的世界是如何变化的贺大山早没了兴趣。对于一个高中生的儿子已经赶不上了步伐。如今面对着一个大学生的儿子,他更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既然是不知所措,那就只能无声支持了。更何况木已成舟,儿子把什麽都弄好了。
那就只能同舟共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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