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回归（2 / 2）

「谢我，那就多陪我一段时日。」

董不得没有再说话。

他又坐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站起来，他的腿有些麻，站起来的动作很慢，扶着垛口，一点一点直起腰。

他把「寒梅」小心地抱在怀里，转身朝城下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我要去若雪衣冠冢前坐坐，你去不去？」

叶云点头道：「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城头，穿过长街，走到城墙脚下。

那里有一片简陋的墓地，没有墓碑，没有封土，只有一个个浅浅的土坑和坑前插着的木牌，木牌上的字迹已经被风雨磨没了，只剩一道道模糊的刻痕。

梅若雪的衣冠冢在墓地最深处，靠着城墙根。

坟前没有木牌，只有一块从城墙上敲下来的砖，竖在土里，上面刻着三个字——「梅若雪」。

字迹歪歪扭扭，是董不得刻的。五百年前他刻下这些字时，手在发抖，刻得深一道浅一道，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

董不得在坟前跪下，把「寒梅」放在冢前，剑鞘贴着泥土，那几朵梅花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若雪，你的剑回来了。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去找你。」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叶云站在一旁，看着这个老人的背影，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了朴射，想起了雪中洞天的山巅，想起了那个白衣女子回头一笑的样子。他的眼眶有些发酸，别过头去，没有让董不得看见。

董不得在坟前坐了很久。

他把「寒梅」拔出来，放在膝上，用手一遍一遍地擦拭着剑身。剑已经很乾净了，但他还是擦，像是要把五百年的灰尘都擦掉。

「若雪，你还记得吗？」他轻声说，「你教我练剑的时候，我老是练不好，你气得直跺脚。」

他笑了，笑容里有泪。

「若雪，我想你了。」

风吹过墓地，带起一片沙沙声，城墙上的青砖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那些密密麻麻的剑痕像一张满是伤疤的脸。

远处，城头传来剑修的吆喝声和兵器的碰撞声，一切都和五百年前一样，又什么都不一样了。

董不得把剑收回鞘中，小心地放在坟前，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看着叶云。他的眼睛红红的，但已经不再流泪了。

「走吧！回去喝酒。」

叶云点头。

两人并肩走回酒馆。董不得走得比平时慢，每一步都很稳，像是踩在云端上。

他的怀里空空的，那柄抱了五百年的剑不在了，但他走得很踏实。

酒馆里，叶云从酒架上取下那壶「轮回」，给董不得倒了一杯。

董不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种叶云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醉酒，像是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可以坐下来歇一歇了。

「叶小子，这辈子够了。」

叶云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和他碰了一下。

「董老头，敬你。」

董不得笑了。

叶云没有再打扰他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让他独自一人消化这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