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爱情是美好的(1 / 2)
陈平安来剑气长城好几天了,剑一直没送出去。
不是不想送,是没找着合适的机会。第一次巡逻回来浑身是血,不好去。第二天又跟着叶云出城,回来倒头就睡。第三天隐官府堆了一堆公文,看了一天没看完。
那把剑用布包着,放在他住处的桌上,每天出门前看一眼,回来后再看一眼。剑不长,三尺出头,剑鞘是黑色的,上面没什么花纹,朴朴素素的一把剑。但他知道这把剑的分量——宁姚父亲的遗物。
第四天傍晚,他终于抽出空来。
陈平安抱着布包,站在宁姚住处门口,犹豫了一下,抬手敲门。
敲了三下。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还是没人应。
他站在门口,想着要不要改天再来,门忽然开了。
宁姚站在门里,一身白衣,头发随意束着,脸上还有没擦乾的水渍——刚才可能在洗脸。她看到陈平安,愣了一下。
「陈平安?」
「宁姑娘。」陈平安把布包往前递了递,「这是……你父亲的遗物。有人托我送来。」
宁姚的目光落在布包上,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她没说话,侧身让开门口:「进来。」
陈平安走进去。
宁姚的住处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很乾净。墙上挂着一把剑,剑鞘是白色的,剑穗已经旧了,发黄发暗。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火苗不大,照得屋里半明半暗。
宁姚关上门,走到桌边坐下。陈平安在她对面坐下,把布包放在桌上,一层一层打开。
黑色的剑鞘露出来。
宁姚的眼睛盯着那把剑,一眨不眨。
陈平安把剑从布包里取出来,双手递过去。
宁姚接过剑,手指微微颤抖。她握着剑鞘,拇指在剑鞘上慢慢摩挲。剑鞘上有一道细长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她摸着那道划痕,手指停在那里,不动了。
拔剑。
剑出鞘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叶。剑身雪白,亮得刺眼,屋里一下子亮了几分。剑刃上有细密的纹路,像水波,像云纹,一层一层,从剑格一直延伸到剑尖。
宁姚举着剑,看着剑身上的纹路,眼眶红了。
她认得这把剑。
小时候,她父亲每天都会在院子里擦这把剑。擦完就举起来,对着太阳看剑身上的纹路。她问父亲,这剑有什么好看的?父亲说,剑身上的纹路叫「云水纹」,每一把剑都不一样,就像人,没有两个完全一样的。
后来父亲死了。这把剑也丢了。
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宁姚把剑收回来,横在膝上,手指轻轻抚过剑身。她的手很稳,但陈平安看到她睫毛在颤。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陈平安:「应该的。」
两个人坐在桌边,面对面,沉默着。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
陈平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说节哀,但觉得太假。想说这把剑我一直好好保管着,又觉得多余。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就那么坐着,看宁姚低着头看剑。
宁姚忽然抬头:「你见过我父亲?」
陈平安摇头:「没有。是一个……前辈托我送的。」
「什么前辈?」
「他不让说。」
宁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追问。她把剑插回鞘里,放在桌上,然后起身去倒了两碗水。一碗推给陈平安,一碗自己端着。
「你来剑气长城,就是为了送剑?」她问。
陈平安端起碗喝了一口水:「不全是。老大剑仙让我当隐官。」
宁姚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件事,剑气长城上下都在议论。
「不好当。」她说。
「我知道。」
「怕不怕?」
陈平安想了想:「怕。但该做还是得做。」
宁姚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意外,又像是意料之中。
远处,街对面的屋顶上,叶云坐着。
他手里拿着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眼睛看着宁姚住处的窗户。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两个人影坐在桌边,隔得不远不近。
叶云喝了一口酒,嘴角扯了一下。
这两个孩子,怕是都有意思了。
他从屋顶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回酒馆了。
当晚,宁姚来了酒馆。
她一个人来的,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对,红得不自然。叶云正坐在柜台后面擦碗,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从架子上拿下一壶酒,倒了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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