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不动手,别人就要动你的头(2 / 2)
「刘都帅知道这事!」
被东厂番子从别院被窝里拖出来的一个头目,在被塞进囚车前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喊出来,整条街的狗都叫了。
赵构坐在御辇里,听着这一声嚎叫,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是掀开帘子的一角,看着外面漆黑的街道,淡淡吩咐道:「这个喊得最大声的,单独关起来。剩下的,带去校场。」
天亮之后的校场,风有点大。
十八个死士跪成两排,那场面比前两天的火光还要刺激人眼球。
赵构坐在高台上,没穿龙袍,依旧是一身戎装。
他手里甚至还拿着个半凉的肉包子,一边吃一边听着下面的供状宣读。
纵火丶刺杀丶勾结北方商人输送军情……每一条罪状念出来,底下的文武百官脸色就白一分。
等到十八颗脑袋落地,血腥味还没散去,辛企宗突然从人群里钻了出来。
他手里捧着一封信,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臣昨夜搜查田贼私宅,得此书信,不敢隐瞒!」
太监把信呈上来。
赵构擦了擦嘴角的油星,展开信纸。
信上的墨迹很新,字迹狂草,透着股子歇斯底里的疯狂:「若事泄,可焚营嫁祸岳飞。」
全场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赵构把信纸叠好,随手塞进袖子里,目光扫过底下那群低着头的武将,最后停在了那个空荡荡的位置上——那是殿前司都指挥使刘錡的位置。
「田师中革职拿问,交大理寺。至于刘錡……」赵构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措辞,「驭下不严,也是大罪。免去都指挥使,去管个道观吧,提举宫观这差事清闲,适合修身养性。」
紧接着抛出来的「双将制」,更像是一把钝刀子,慢慢地割在这些旧军头的肉上。
九营裁撤三营,剩下六营全塞进讲武堂出来的愣头青当教官。
这哪里是整编,这分明是掺沙子,还要把沙子掺成主力。
退朝的时候,日头已经很高了。
杨沂中穿着崭新的都头服饰,站在新编成的「骁骑营」门口。
底下的兵油子们看着这个年纪轻轻的长官,眼神里带着不服,却没人敢吱声——毕竟校场上的那滩血迹还没干透。
杨沂中没训话,只是抬头看了看皇宫的方向,摸了摸身上这层硬邦邦的皮甲,低声嘟囔了一句:「真他娘的是拿命换来的。」
此时的御书房里,谭稹正蹲在铜盆边上烧纸。
那一封辛企宗呈上来的密信,在火舌的舔舐下迅速卷曲变黑,最后化作一堆灰烬。
「原本烧个副本就行了。」赵构看着跳动的火苗,声音有些飘忽,「但朕想了想,还是烧原件显得更真诚些。辛企宗这人啊,太聪明,留着原件他睡不着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棂。
风带着临安城特有的湿气吹进来,夹杂着远处市井的叫卖声。
「这下,该轮到他们自己选边了。」赵构轻声说道,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满城的鬼魅魍魉宣战。
谭稹收拾好铜盆,正要退下,忽然想起什麽似的,脚步顿了顿:「官家,刘都帅……我是说刘錡,接了旨意后没动静。既没有去谢恩,也没有收拾东西去道观,他就这麽在府里待了三天。」
赵构没回头,只是轻轻敲着窗框的手指停了下来。
「三天了啊。」
「是,而且据暗哨报,这三日夜里,刘府后门的灯笼一直亮到五更天,进出的马车虽然不多,但车辙印都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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