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铁骨通牒(1 / 2)
管道没有尽头。
黑暗浓稠如墨,只有爬行时肘膝摩擦管壁的沙沙声和压抑的喘息。灰尘厚厚糊在口鼻,每次吸气都带着陈年积垢的涩味。阿吭背包里那三颗石头彻底沉寂下去。
萧凡跟在队伍末尾,胸口旧疤的灼痛已经褪去,只剩麻木。体内「承」的涡流缓慢运转,将吸入的浑浊空气过滤转化,填补近乎枯竭的储备。这过程很慢,但比在地表时快了一丝。
前方老凿压抑地咳嗽。他伤得不轻,被那怪物抡砸的撞击可能伤及内脏,此刻全靠小林和沉默中年男人的搀扶才能向前蠕动。小李端着钢筋长矛在前开路,矛尖不时轻点管壁和地面。
爬了不知多久,时间在绝对黑暗中失去意义。小李压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有光。到头了。」
一丝极微弱的光从管道尽头破损的铁栅栏透入。栅栏锈蚀严重,几根栏杆断裂弯折,露出后面稍开阔的空间。
本书首发 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李率先钻出,很快传来汇报:「安全。旧通风井底部,有向上梯子。」
众人依次钻出,重新站在地面,深深吸气。这是一个垂直通风井底部,四面是粗糙混凝土墙壁,头顶极高处隐约有自然光落下。一侧墙壁嵌着锈蚀的金属爬梯,向上延伸进昏暗光晕。
老凿靠墙坐下,脸色在微光下显得蜡黄。他喘了几口气,从怀里摸出扁平金属水壶抿了一小口,递给小林。小林摇头。
「这是哪儿?」阿吭环顾四周,声音在竖井里带着回音。
「还在南区地下管网,离泵房有段距离了。」老凿声音嘶哑疲惫,他抬头望向上方,「梯子通地面。上去就是我们要去的临时据点附近。」
他想站起,牵动伤势闷哼一声又坐回去。小林和中年男人连忙扶住。
「凿叔你歇着,我先上去探路。」小李主动说。
老凿点头:「小心。上去后先别露头。据点是个废弃小加油站,有简单伪装。如果门口半截红色警示杆倒了,或者屋檐下破风铃在响,立刻下来。」
小李应了一声,将长矛背好,检查腰间短刀,抓住冰冷爬梯开始向上。动作很轻,尽量不让锈蚀的梯子发出吱呀声。
下面的人屏息等待。竖井里只剩老凿压抑的呼吸和阿吭不自觉的吞咽声。
萧凡靠在对面的墙壁上,闭目调息。体内「承」的恢复又快了一丝,伤口痛感稍有缓解。他脑海中反覆闪现泵房里那双空洞眼眶中的幽绿光点,和墙上那些疯狂抓挠的痕迹。
那东西最后抓挠墙壁时,某几条刻痕与他掌心旧疤产生的瞬间共鸣,绝不是错觉。
「安全。可以上来。」小李压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众人精神一振。老凿在小林和中年男人搀扶下开始攀爬。阿吭紧随其后,萧凡殿后。
爬梯很高,约有六七层楼的高度。锈蚀的横杆冰冷湿滑,有些已经松动。攀爬消耗所剩无几的体力,当萧凡从竖井顶部的破损盖板钻出,重新呼吸到带着铁锈和尘埃味道的空气时,竟有瞬间恍惚。
天色已是黄昏。他们身处一片建筑稀疏的废墟边缘,脚下破碎柏油路长满枯黄杂草。不远处一座孤零零的加油站建筑歪斜立着。暗红色砖墙,窗户用木板钉死,屋顶塌了小半。旁边两个锈穿的加油机像墓碑矗立。
正如老凿所说,加油站门口斜插着半截红色金属杆。屋檐下用细铁丝挂着一个由易拉罐拉环和碎铁片串成的简陋风铃,静静垂着,没有声响。
小李已经隐蔽在加油站侧面一堆废弃轮胎后观察,打出手势:安全。
众人迅速警惕靠近。老凿被搀扶到那扇用厚木板和金属条加固的门前,在门框上方一块松动砖石后摸索,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打开挂锁。
吱呀——
门推开,混合灰尘霉味和淡淡煤油气的气息扑面。里面空间不大,原本的便利店格局,货架早已清空或推倒,在地上拼成几个简陋床铺,铺着脏污毯子。墙角堆着用塑料布盖的箱子和水桶。一个用砖块垒成的简易灶台上放着熏黑的金属小锅。
这里虽然破败,却明显有人长期居住整理的痕迹,比地铁泵房多了些家的气息。
小林和中年男人将老凿扶到一张用货架板拼成的床上躺下。老凿脸色缓和了些,呼吸依旧粗重。
「水。」他哑声说。
小李立刻从墙角塑料桶里倒出半碗略显浑浊的水递过去。老凿慢慢喝下,闭眼喘息。
其他人也各自找地方坐下,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阿吭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墙长长吐气,随即咳嗽起来。
萧凡走到门口附近,透过木板缝隙看向外面暗淡天色。废墟黄昏短暂苍凉,天空是病态橘红色,映照着远处残破的建筑剪影。
「那个东西,」小李一边检查门窗加固,一边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后怕,「到底是什麽?墟尸不像墟尸,战械更不是……它眼睛都是空的。」
「深度异变体。」老凿闭着眼睛缓缓说,语气沉重,「我在废墟里混了这麽多年,见过两种怪物最麻烦。一种是战械,冰冷,按程序杀人。另一种就是这种……执念体。」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它们不像墟尸完全被本能驱动,也不像战械没有自我。它们保留着某种扭曲的强烈执念,可能是对人,对某个地方,或者对某种东西的疯狂渴望。刚才那个东西盯上萧凡兄弟的样子,在墙上抓挠的举动……它认准了什麽。这比单纯捕食者可怕。」
「执念体?」阿吭眨眼,「怎麽变成那样的?」
「废墟里什麽都有。」老凿语气疲惫,「有些疯子认为,墟气不是灾难,是进化的契机。他们用各种邪门办法主动接触甚至融合墟气,结果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刚才那个……很可能是这种疯子的完成品。」
他看向萧凡,眼神复杂:「至于它们为什麽也对『承』感兴趣,我不知道。也许在他们那套疯话里,『承』是什麽钥匙或者祭品。被这种东西盯上,比被战械锁定麻烦。战械的逻辑可以预测,疯子的执念不能。」
萧凡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你们可以离开。」
老凿沉默几秒,咧了咧嘴,扯动伤口疼得吸气:「走?往哪儿走?这片废墟哪儿不危险?至少现在我们目标一致,活下去,去更安全的地方。」他看了看自己受伤的身体,又看了看身边的小李小林,「我们现在这状态单独行动死得更快。互相利用也得有命在才行。」
就在这时,门外远处传来隐约有节奏的脚步声。
不是一只,是一队。步伐沉重杂乱,伴随金属物件轻微碰撞的叮当声。
房间内所有人瞬间绷紧,武器再次握在手中。小李悄无声息挪到门缝边向外窥视。
脚步声在加油站外停住。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