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通风管惊魂(2 / 2)
「什麽意思?」阿吭茫然。
「像是在标记位置,或者发送确认信号。」萧凡语气带着冰冷的确定。这不符合单纯侦察或巡逻机器的行为逻辑。
阿吭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更难看了:「呼叫同伴?还是通知更上面的什麽东西?」
「不知道。但这里不能待了。」萧凡示意阿吭往前爬。
管道内狭窄逼仄,高约四十厘米,宽约六十厘米,只能匍匐前进。内壁积着厚厚一层絮状灰尘,其间夹杂着一些乾瘪的老鼠尸体和昆虫空壳,每一次动作都会搅起一片灰雾,令人窒息。
爬了约二十米,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向前,一条转向左侧,坡度略向上。萧凡没有丝毫犹豫,选择了左侧。向上的管道可能更接近地面,或者通往其他通风区域,比一味深入地下迷宫更有机会。
左侧管道更显狭窄,灰尘也略少,似乎近期有空气流通。又爬了十米左右,管道开始明显向下倾斜。两人小心地控制着速度,用手肘和膝盖抵住管壁,避免滑落。
这段倾斜段约有五米长,尽头连接着一个垂直向下的方形竖井。井壁上焊着锈蚀严重看起来并不牢靠的金属爬梯,向下延伸入黑暗。但井底并非完全漆黑,隐约有稳定但微弱的光晕透上来,似乎下面有光源。
萧凡趴在井口,向下仔细观察。竖井深约三米,底部似乎是另一个横向管道的入口,或者一个小型设备平台。
「我先下。」萧凡说着,调整姿势,准备去抓那锈迹斑斑的爬梯。
「等等。」阿吭忽然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卷暗灰色的绳子,「用这个,安全点。下面看不清,万一爬梯锈断了。」
绳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粗细不甚均匀,表面磨损严重,颜色灰暗。阿吭把它展开,长度大概十五米左右,一端有个生锈的八字形金属挂钩。
这绳子绝对结实。」阿吭拍了拍绳子,「我先下。」
萧凡接过绳子,手指顺着绳体摩挲。绳体大部分区域确实有种致密纤维的韧性,但当他摸到中段那个所谓的加固处时,动作微微一顿。那里触感硬邦邦的,不像编织物,更像一块凝固的脆硬的塑料或树脂,颜色也比周围深黑许多,而且与上下绳段的连接过渡显得生硬。
「这里。」萧凡皱眉,指尖用力按了按那块补强结,感觉它几乎没有任何弹性。
「哦,那里啊。」阿吭立刻解释,语气带着点自豪,「上次在铁锈峡谷的通风管道里,绳子就是在这里差点被一片锋利的断裂法兰割断。当时情况紧急,我手头只有高强度粘合剂和补强带,就多缠了几层,用了双倍剂量的粘合胶。现在这里是整条绳子最结实最不可能断的地方。」
他一边说,一边抢过绳子,将没有挂钩的一端在竖井口一个看起来颇为牢固的锈蚀的管道固定铁环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看起来复杂但似乎可靠的绳结,用力拽了拽。铁环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但并未松动。
「看,锚点稳得很。」他把八字钩扣在自己腰间那条多处修补的皮带上,走到竖井边缘,面向井壁,「我先下去探路,到底确认安全后,你再顺着绳子下来。这样最稳妥。」
萧凡看了一眼那绳子中段突兀的硬块,又看了一眼阿吭脸上混合着紧张和强装自信的表情,沉默了一秒。
「你确定?」
「百分百确定。」阿吭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绳子,开始倒退着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放下去,双脚试探着寻找锈蚀爬梯的横杆作为辅助支撑。
绳子逐渐绷紧,挂钩与皮带连接处发出轻微的令人不安的咯吱声。
阿吭向下滑了一米,两米,动作还算平稳。眼看离井底只有不到半米了,他脚下似乎已经能隐约感受到从底部透上来的带着机油味的空气。
就在他双脚即将触地,身体重量大部分还悬在绳上,准备松手跳下的那一刹那。
断裂声并非清脆的啪,而是一种沉闷的如同晒透的泥块或劣质塑料整体崩碎的嘣。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竖井和管道里格外清晰。
正是那个被阿吭誉为最结实的补强结,从内部整体脆性断裂。断裂面参差不齐,露出里面颜色古怪已经粉化的粘合物质和几缕勉强连接的纤维。
啊。阿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骤然失重,向下坠去。
萧凡一直紧绷的神经和肌肉瞬间反应。在绳子崩断的同一毫秒,他已经猛扑向前,右手如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断绳的上端——也就是还系在铁环上的那部分。
下坠的力道顺着绳子传来,带得他向前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进竖井。他闷哼一声,左臂猛地勾住井口边缘,双脚死死蹬住地面,全身肌肉贲起,背上的伤口再次崩裂,温热的血瞬间渗透衣物。
绳子在他手中摩擦,发出灼热的痛感,但他死死攥住。
阿吭在离地还有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险之又险地停住了,晃晃荡荡地吊在半空,脸色惨白如纸。
「我没事。」他惊魂未定地喊,声音带着颤音。
萧凡咬着牙,额角冷汗滴落,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将手中的绳子放松,直到阿吭的双脚终于踏实地踩在井底布满灰尘和油渍的地面上。
阿吭手忙脚乱地解开腰间的挂钩,抬头望着井口的萧凡,脸上混杂着后怕尴尬和难以置信。「那个粘合剂可能过期了。或者跟那里的化学物质产生了不良反应。」他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
萧凡没有回应。他松开早已麻木的右手,手掌心被粗糙的断绳磨破了一层皮,渗着血丝。他活动了一下几乎僵硬的手臂,然后抓住旁边那锈蚀但看起来主体结构尚存的金属爬梯,快速而稳定地爬了下去。
脚踏实地后,萧凡才看了一眼阿吭手中那断成两截中间还连着一点藕断丝连纤维的绳子,又看了一眼阿吭那张写满懊恼的脸。「这就是你的结实?」
阿吭张了张嘴,无言以对,默默地将断绳卷起,塞回背包,仿佛那是什麽耻辱的证明。
萧凡不再多言,转身打量井底。这里是一个横向管道与竖井的连接处,空间稍大,像个简陋的设备中转平台。前方横向管道直径约一米,深处有稳定的白光透出,还有隐约的有规律的机器低鸣声。
两人一前一后,弯腰进入横向管道。管道内壁相对乾净,有明显的定期维护痕迹。走了约三十米,前方豁然开朗,白光变得明亮。
管道尽头连接着一个更大的空间。萧凡率先跳下去,落地轻巧。阿吭紧随其后。
落地后,他们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类似旧地铁系统小型设备间或配电辅助室的房间里。房间约三十平米,挑高较高。墙边排列着一些早已停止运行的旧式配电柜和控制台,外壳锈蚀,表盘玻璃碎裂。几个工具箱散落在地,工具早已被取空。
但这里明显近期有人类活动的迹象,而且并非短暂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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