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又是那首今宵多珍重(2 / 2)
沈知眠穿着香槟色鱼尾裙,被几位名媛围着说话,眉眼间是惯有的疏离,瞥见她时,只淡淡颔首,没多馀表示。
「沈小姐。」岑远卿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穿着深灰色西装,少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多了几分沉稳。
「我哥被临时会议绊住,由我代为出席。」
沈晞月点头示意,目光掠过他眼底的疲惫,想起蒋斯崇这些日子为了通泰改制和渡舟山的事忙得脚不沾地,喉间微涩,只低声道。
「劳烦岑先生多费心。」
方思文早已熟稔地穿梭在宾客间,见她过来,连忙招手。
「晞月,正聊起你呢,快来见见兴辉能源的张总。」
沈晞月刚走上前,几道轻佻的笑声便顺着风飘过来,刺得人耳膜发疼。
「通泰这阵仗摆得够足啊,生怕香江没人知道蒋斯崇回来了似的!」穿白色西装的林浩宇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难掩语气里的讥讽,「真当自己是香江说一不二的主?」
他是合泓集团林庆泓的小儿子,与通泰素有资源争夺,眼底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旁边一人立刻凑趣附和:「可不是嘛!当年蒋家在北美钻营的那些门道,谁没听过点风声?靠着点运气踩中风口,现在倒好,衣锦还乡似的,架子端得怪大。」
「我看就是装惯了。」林浩宇嗤笑出声,声音刻意扬高,确保周遭人都能听清。
「说到底就是个借着家族东风的二世祖罢了,偏要装成什麽开天辟地的业界先锋,好像没他,亚太能源都转不动了似的。」
他顿了顿,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眼热与怨怼,补了句狠的:「我倒要看看,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能撑多久,迟早要栽跟头!」
几人立刻阴阳怪气地哄笑起来。
岑远卿端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眼底怒意翻涌,却碍于场合,只能强压着性子,默默将这几人的名字记在心里。
蒋斯崇当年在北美撑过寰能的死局,牵头双碳合作时的殚精竭虑,哪里是这些纨絝子弟能懂的。
方思文陪人出去抽菸,沈晞月本想打声招呼便离开,可那些诋毁的话像针,密密麻麻扎在心上。
她听惯了旁人对自己的非议,却见不得有人这样糟践蒋斯崇。
合泓家大业大,不是她能惹得起的,可她忍了又忍,胸腔里的郁气终究咽不下去。
「林先生。」沈晞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冷意,缓缓转过身。
「蒋先生的能力,香江有目共睹。通泰改制丶双碳项目推进,哪一件不是实实在在的功绩?背后诋毁他人,未免有失风度。」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浩宇骤然僵住的脸,「林总向来最重家风,林二少近来风头正盛,你还是把嘴巴放尊重些好。」
林浩宇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有人敢当面反驳他,看清是沈晞月后,脸上露出轻蔑的笑。
「我当是谁,原来是沈小姐。怎麽,攀上蒋斯崇的边,就敢来教训我了?一个私生女也配在这里说三道四?还是一个蒋斯崇不够,你又看上了林浩翔?」
周遭立刻响起哄笑声,一道道目光投过来,有戏谑,有鄙夷,像无数根针,扎得沈晞月浑身不自在。
她忽然想起蒋斯崇说的「我会接住你的所有」,可此刻,她连替他说句公道话的体面都没有。
沈晞月脸色霎时白了几分,却依旧挺直脊背,字字清晰。
「身份高低,从来不是随意诋毁他人的理由。蒋先生光明磊落,轮不到你在这里造谣生事。」
「造谣?」林浩宇被酒精冲昏了头,怒火中烧,猛地将杯里剩下的红酒泼向沈晞月。
「我看你是被蒋斯崇迷昏了头!今天就教教你,什麽叫认清自己的位置!」
红酒顺着黑色丝绒裙往下淌,留下一片片刺目的暗红,冰凉的液体浸透布料,贴在皮肤上,冷得刺骨。
周围的喧闹瞬间静止,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像聚光灯,将她的狼狈照得无所遁形。
沈晞月站在原地,没躲,也没哭,缓缓抬起头,眼底翻涌着冷光,直直看向林浩宇。
「林先生的教养,真是让人开眼界。」
岑远卿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挡在她身前,语气发寒。
「林浩宇,你别太过分了!」
「岑远卿,你算个什麽东西?」林浩宇酒劲上来,气焰愈发嚣张,他向来看不上这些旁支私生子,扬手就要往沈晞月脸上扇去。
「这里没你的事,滚一边去!」
岑远卿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林浩宇痛呼出声。
宴会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看热闹的人群下意识后退半步,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晞月攥着裙摆的指尖泛白,刚想开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的瞬间,「渡舟山护工」四个字像冰锥,刺得她瞳孔骤缩,她慌忙接起,听筒里传来护工急促的声音,混着嘈杂的背景音。
「沈小姐,不好了!温女士突然情绪失控,一直哼唱着奇怪的歌...」
后面的话沈晞月已经听不清了,只听见温盈袖断断续续的哼唱声从电话那头飘过来。
又是那首今宵多珍重。
调子和停车场那道黑影哼的一样,诡异丶阴森,像一道催命符,瞬间将沈晞月拖进更深的恐慌里。
她握着手机的手不住发抖,红酒浸透的裙摆凉得刺骨,宴会厅的浮华与喧闹在耳边骤然远去,只剩母亲模糊的哼唱声,和心底翻涌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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