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银杏(2 / 2)
龙头宗匡阳知道藏锋,懂得进退,和不少政商名流都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关系。
沈晞月深知渡舟山里面的水有多深,根本救不过来的。
她想拿纸出来清理伤口,刚把手伸进口袋,指尖却触及到一个冰凉又黏腻的东西,迟疑片刻,她回头看看窗外,确定无人,才把东西拿出来。
那是一只纽扣状的针孔摄像头,连带着口香糖大小的主机。
匆匆几眼,沈晞月其实没能看清刚才那女人的眉眼,现在想起也只是觉得有几分眼熟,她指腹捏着针孔摄像机,觉得沉甸甸的。
这东西或许能撕开渡舟山的黑幕,救出温盈袖,可仅凭她一个人,真的有能力撬动那个角吗?
水龙头没关,流水声哗哗,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狼狈又有几分好笑的自己,嘴唇动了动,眼中却透着股麻木。
沈晞月一遍又一遍告诫着自己,救不了的,管不过来的,却始终都未曾将手上的针孔摄像机放下。
「咚咚」门外响起敲门声,是医护。
即便沈晞月作为探视人,可她在里面的时间太长了,没人敢确保不会出什麽问题。
沈晞月回神,连忙把针孔摄像机用水简单冲洗一下,装进了裤子口袋。
「沈小姐,你还好吗?」
再回头时,医护已经把钥匙插进锁孔,一声不吭地扭开了洗手间的门。
「有点难清理。」
沈晞月甩了甩手上的水渍,透过镜子和身后的医护对视,眉头微蹙,眸中是明晃晃的不满。
「沈小姐实在不好意思,病人刚送来,也不配合治疗。」
沈晞月扯了扯嘴角,是任谁都看得出的讥诮。
医护面不改色,「不如我先帮你把衣服拿去乾洗,应该赶得上你回去。」
她紧盯着沈晞月的反应,没等回答便试探着拿起洗手池边的大衣,见沈晞月没有反对,才放下心,拿着衣服离开。
一路上的监控摄像头都跟着沈晞月调转角度,她馀光瞥见有几道黑影闪进了刚出来的洗手间,却也都只当未曾察觉,如往常一般走进温盈袖的病房。
温盈袖闻声转头看过去,脸上挂着笑,「是不是很忙啊?下次没有时间就不要来啦。」,在看到沈晞月颈间的红痕后,她焦急将沈晞月拉到床前查看。
「怎麽会受伤呢?」温盈袖刚伸出手又匆匆收回,怕真的碰到血痕会叫沈晞月吃痛,疼惜地在伤口处轻轻呼气。
「妈妈,你还记得我说过的,查尔斯河的银杏吗?」
沈晞月的声音又轻又虚,紧张地看着温盈袖,手心细密的起了一层薄汗,却紧紧握住温盈袖肩膀。
她怕温盈袖忘了,更怕自己忘了。
温盈袖一愣,下意识把手伸到枕下,摸索一阵,取出被踩扁的纸魔方。
「月月又想他了吗?」说着就要顺着磨得起毛的边缘打开,却被沈晞月制止。
她亲手把拖方思文带回来的银杏叶折在里面,是她捱过几百个无望深夜的念想。
可黄褐色的细小碎叶却偏不如沈晞月的意,顺着缝隙裂口飘落,掉在洁白床单上。
西斜的暮光透过窗户,投映在沈晞月面上,她鼻尖红红的,看起来有几分委屈,眼睛却亮得惊人。
沈传恒让人常年给温盈袖注射致幻药,导致她意识错乱,记忆偏移,她少有意识清醒的时候,今天能维持半日的清醒更是难得。
「是银杏先生回来了吗?」温盈袖的声音轻轻的。
沈晞月没有回答,只是眼睛亮亮地看着温盈袖,指尖却悄悄攥紧了口袋里的针孔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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