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夜访铁匠铺(2 / 2)
老瞎子走到墙边,枯瘦的手指在粗糙的墙面上摸索着,最后按在一处不起眼的凸起上,「上古封印者留下大禹九匕,是为了让人间有喘息之机,让后世找到真正的解决之道。但荀文若只想掌控力量。」
墙面无声滑开,露出内里的石龛。
龛中躺着一把匕首。
刃身赤红,如凝固的火焰,在昏暗的地下室中泛着温润的微光。匕首的形制与镇龙匕相似,但纹路更加繁复,刃身上天然流转着赤金色的脉络,仿佛有生命在其中呼吸。
「镇凤匕。」老瞎子将匕首取出,递给陆离,「大禹九匕之二。九匕对应囚徒九个概念,镇龙『镇煞』,镇凤『焚欲』。你体内锁着暴虐碎片,手中镇龙匕可压制;但若要抗衡锁魂匕的侵蚀,需要另一把正品的平衡。」
陆离接过镇凤匕。
匕首入手温热,如握暖玉。赤金色的流光在刃身内缓缓游走,与怀中镇龙匕的青黑色微光隐隐呼应。两股气息在他掌心交织,竟暂时压下了胸口锁印的灼热感。
「您怎麽会有……」
「这是我师父的师父,在很多年前,从另一个地方带来的。」老瞎子声音低沉,「那个地方……锚点已经崩溃了,封印者一脉断绝,这把镇凤匕失去了原本镇守的对象。我师父临终前说:『等那个需要它的人』。」
「需要他的人?」
「就是你。」老瞎子「看」向陆离,尽管双目已盲,但那目光却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灵魂,「炎帝血脉,囚徒本源,镇龙匕的认主……就是『该来的人』。」
陆离握紧双匕:「那我该做什麽?」
「去锁龙井,取镇麟匕。」老瞎子平静地说,「那是大禹九匕之三,主『安魂』。它是锁龙井封印的核心,也是唯一能完全屏蔽你锁印气息的东西。只要将它带在身边,辑妖卫的追踪术就找不到你。」
「几天后,你们必须离开临渊城,去下一个地方。」
「蜀山。」林清源忽然开口。
老瞎子点头:「剑冢之下,镇压着囚徒『战意』的碎片。那里有第四把匕首,镇龟匕。也有你需要的答案——关于如何控制体内力量,关于『平衡诀』,关于,如何不被囚徒彻底吞噬。」
陆离低头看着手中的双匕。镇龙匕微凉,镇凤匕温热,两股气息在掌心流转,隐隐与胸口锁印形成共鸣。他能感觉到,锁印的搏动在双匕的压制下缓慢了一些。
「锁龙井现在什麽情况?」林清源问。
「被浊渊教控制了。」老瞎子脸色沉下来,「那群教众相信,只有释放世间所有恐惧,才能打破一切虚伪秩序,迎来绝对自由。他们用活人祭祀井下的『恐惧』。每吞一人,那东西就强一分。」
话音刚落,地面忽然震动。
不是地震,是从地底极深处传来的闷响,带着锁链拖曳的金属摩擦声。墙壁上的工具哗啦作响,炉膛里的馀烬被震得飞溅。
老瞎子脸色一变:「它醒了……感应到你了。」
震动加剧。
地下室开始摇晃,岩石墙壁龟裂出细密的纹路,灰尘簌簌落下。远处,透过地面的缝隙,传来非人的声音,那不是嘶吼,是无数声音的叠加:恐惧的尖叫丶绝望的哭泣丶疯狂的呓语丶痛苦的哀嚎……所有声音混成一股浪潮,从地底深处涌上来。
而那声音的频率,正与陆离胸口锁印的搏动,逐渐同步。
「它在呼唤你。」老瞎子转向陆离,声音发紧,「囚徒『恐惧』的投影,感应到了你体内的『暴虐』碎片。它想吞噬你,融合你,变得更完整,更强。」
林清源按住陆离:「你的状态……」
陆离看着手中双匕,锁印的灼热感在恐惧浪潮的呼应下越来越强烈。
「此外,你们还需要一人的帮忙,辑妖卫地阶统领云锦,三天前秘密潜入临渊城,正在在调查浊渊教的祭祀。」
「她在哪?」陆离问道。
老瞎子沉默片刻:
「城主府地牢。为了接近一个关键人物,浊渊教在临渊城的祭祀主祭,不久前刚被秘密抓获。」
地牢,城主府,此刻那里必是辑妖卫的重地,守卫森严。
地底的嘶吼声再次传来,这一次更清晰,更近。墙壁上的裂缝在扩大,有暗红色的粘液不断从裂缝中渗出。
「没时间了。」 老瞎子转身走到墙角的一个旧木箱前,摸索着打开箱盖,从里面取出一件摺叠整齐的黑色斗篷。
斗篷的材质很奇特,非布非革,表面有细密的暗银色纹路,在昏暗光线下几乎看不出来。
「蔽日篷。」他说,「用的是一种叫『影蚕』的异兽丝织成,再用三味地脉矿物反覆浸染,最后刻上七百二十道『敛息符』。」
他将斗篷递给陆离:「穿上它,能暂时屏蔽你身上所有异常气息。但记住:每使用一个时辰,就需要静置三个时辰来恢复符力。」
陆离接过蔽日篷,斗篷入手轻盈,触感微凉。他将其披在身上,大小刚好合适。斗篷内侧有几个暗扣,可以固定在肩头和腰间,并不会影响行动。
「兵分两路。」他快速说道,「我去地牢找云锦。林兄,你随前辈准备下井需要的东西,子时三刻,锁龙井边汇合。」
「若你没到?」
「那你们就自己下井。」陆离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拿到镇麟匕,立刻离开临渊城,去蜀山,不要等我。」
「陆离——」
「这是我的路。」陆离打断林清源,那双在黑暗中泛着暗金色微光的眼睛,此刻异常清明,「从苍梧山刺下那一刀开始,这就是我必须走的路。」
他转身走向阶梯,快步踏上。
铁砧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地下室的灯光和那越来越剧烈的震动。他走出铁匠铺,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乱葬岗特有的腐土气息。
远处,临渊城中心的方向,城主府的轮廓在夜色中如一头蹲伏的巨兽,黑沉沉的,不透丝毫光亮。
地牢就在那巨兽腹中。
陆离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铁匠铺的方向,脚步落在青石板上,无声无息。
胸口锁印的灼热感随着他靠近城中心而愈发清晰。仿佛有什麽东西在地下深处,正死死盯着他。
锁龙井的恐惧,已经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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