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被您勾引得神魂颠倒（2 / 2）

角落里，一张八仙桌围坐了几个闲汉，桌上摆着几碟劣质茶点。

「听说了吗？那个锦绣庄的周胖子，平时眼高于顶，昨儿个可是被人给收拾了。」一个瘦猴似的男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知道知道！谁不知道是那个岑娘子的手笔？」旁边一个络腮胡子接茬，一脸的不屑，「你说这怪事怎麽都让她赶上了？先夫战死，那是命不好，可这相城，怎麽个个都跟她过不去，结果呢？嘿，一个个都倒了大霉！」

「哼，我看呐，根本不是什麽运气。」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摇着摺扇，阴阳怪气地说，「那叫『刑克』，又叫『妖孽』！你们看那岑娘子的长相，那是正经人家的样子吗？分明是《聊斋》里的狐狸精转世！」

「嘘！老哥儿，这话可不能乱说，那是霍将军护着的人。」

「护着？哼！」山羊胡子冷笑一声，声音拔高了八度，「我就纳闷了，霍将军那是何等英雄人物，英武神威，怎麽就栽在一个寡妇手里？你们没瞧见那几箱子的金银？李家一半的家产啊！说给就给？我看呐，八成是被这狐狸精迷了心窍，做了那裙下之臣！」

「哎哟，那咱们霍将军岂不是……」

「什麽将军！那是惧内，怕老婆！」瘦猴怪叫一声，引得周围几桌人哄堂大笑。

「可不是嘛，先是克死亲夫，现在又缠上昭武将军，这手段，啧啧啧，咱们相城那些青楼花魁都没她厉害。」

「可怜了康英兄弟，命丧沙场不说，这顶绿帽子，怕是在阴曹地府都戴着呢。」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茶馆里的人听得津津有味，仿佛这些编排出来的荒唐故事，就是他们亲眼所见的事实。

那些恶毒的词汇，在众人的口耳相传中，把一个独自支撑家业的妇人的形象，切割得面目全非。

……

春华婶正招呼着炊饼铺子的客人，就听着几个来买饼的食客在闲聊，越听脸色越白，最后连嘴唇都哆嗦起来。

她顾不得解下围裙，慌慌张张地跑去英繁酒楼。

「掌柜的！哎呀，掌柜的！」

岑娥正在核算这几日的流水，见春华婶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放下笔问道：「婶子，怎麽了？炉灶炸了？」

「比炸了还严重啊！」春华婶喘着粗气，一把拉住岑娥的手，眼神里满是惊恐，「我在外面听了一圈，这城里……这城里全都在传您的坏话啊！」

岑娥眉头微蹙，神色依旧淡定：「传什麽？传我杀人了？还是传我放火了？」

「那倒没这麽严重，可……可也差不多了！」春华婶急得直跺脚，把在铺子里听来的那些话，挑拣着能听嘴的，一股脑倒了出来。

「他们说您是狐狸精，说您克死亲夫，现在又迷住了霍将军，说将军为了您……为了您……」

春华婶急红了脸，实在说不出那些污糟词，只能吞吞吐吐地，「他们说……说将军被您勾引得神魂颠倒，连律法都顾不上，封了李记，又封了锦绣庄，全是为了给您出气。」

岑娥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有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泛白。

她早就知道，流言蜚语是这世上最锋利的软刀子。

一个人出了头，尤其是女人出了头，总有人要把她拉进泥潭里丶踩上两脚才甘心。

「婶子，这些话，以前没有吗？」岑娥淡淡地问了一句，重新提笔，在帐本上写下一行数字。

「以前是有，可没这麽难听啊！」春华婶都要急哭了，「以前只是说您运气好，或者性子要强丶泼辣。现在……现在这可是把将军也扯进去了。将军是朝廷命官，您是个寡妇，这要是传到上面耳朵里，对将军不好啊！」

春华婶是真心为岑娥好，也是感激霍淮阳多年的照拂。

在春华婶看来，一个寡妇，守着铺子安安稳稳过日子才是正道，跟那个高高在上的将军扯上，关系不清不楚，最后吃亏的肯定是岑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