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一个高高在上的大人(2 / 2)
康英一回屋,岑娥就软软糯糯指挥他:「康英,炕不够热,再添几把柴。」
「康英,我的靴子里面湿透了,拿过去烤烤。」
「康英,帮我备些热水,我要擦身子。」
康英以往在家听惯了岑娥支使,下意识地开始忙活,帮着烧炕丶烤靴子,又跑去厨房端热水。
从江南澄阳到这里,那真是山迢迢,水迢迢。
岑娥虽然狼狈,却把儿子和康齐好好地带过来了,康英心里又是心疼,又是钦佩。
霍淮阳拿着一罐上好的冻疮膏,刚到东厢房窗外,就听岑娥使唤康英。
他亲眼见他最锺爱的副使兼好兄弟,被那女人支使得团团转,像个没脑子的仆人一般,心里十分不悦,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霍淮阳眉眼冷沉,负手立在廊柱旁,朔风卷着鹅毛大雪飞入廊檐下,玄色官袍衣摆被一次次掀起又落下,周身的寒气几乎与这漫天风雪融在一起。
霍淮阳平日最不待见的,就是那种被儿女情长消磨了血性的男人。
而这个女人,刚进府不到一刻钟,就让他最看重的丶能并肩破阵丶后背相托的好兄弟,变成了他最不喜的模样。
真是,祸水。
康英掀帘出来往厨房去,冷不防撞上霍淮阳,吓得一哆嗦:「大人?」
霍淮阳冷着脸,下颌线绷得笔直,唇线下压成一道凌厉又讥诮的弧度,看向康英的目光没半分暖意,将冻疮药直直丢到康英怀里,转身走了。
康英有些胆寒,他颤巍巍又唤了一声:「大人?」
霍淮阳也不搭理。
晚饭时,小厨房送来几个玉米面窝头丶一碟酸白菜,康英照旧闷头就吃,半点不挑嘴。
岑娥尝了一口酸菜,眉头便皱了起来,她低声问康英:「这酸菜谁做的?腌的方法不对,白糟蹋了好菜。康英,你去跟大人说说,我岑娥不是吃白食的人。等我好了,安排我到厨房做事吧,让他们尝尝我的手艺,就当是抵我们的食宿了。」
康英一愣:「媳妇,你刚来……」
「刚来才更要懂事。」岑娥的眼神很坚定,「我们要拿出态度,绝不白住白吃大人的,让人戳咱脊梁骨。」
康英拗不过她,只好硬着头皮去了前院。
霍淮阳正在研究兵书,听出是康英进门的脚步,头也没抬:「何事?」
「大人,我媳妇……她做饭手艺好,您能不能等她休息好了,安排她去厨房做事?她……她说她不能白吃白喝府上的。」康英越说声音越小。
霍淮阳何等聪明,一听就知道,这不是康英的主意。
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怎麽,怕我偌大的指挥使府,添不起几双筷子?」
「不是的,大人,她就是想……」康英急得满头大汗。
「霍府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外来的女人过问。」霍淮阳冷冷打断,「我府上不缺做饭的,也不缺两双碗筷,倒是缺懂规矩的客人。你告诉她,让她安分些。」
康英灰头土脸地回去,不敢把实话全说,只含糊道:「大人说让你先养好身体。」
岑娥何等聪明,一看康英神色憋闷丶吞吞吐吐的模样,就明白了七八分。
她冷笑一声:「好一个高高在上的大人!」
敢情她岑娥在大人眼里,是上不得台面的沙土?连府上厨房都不配进?
「媳妇,苦了你和儿子了。」康英有些歉疚,媳妇千难万险好不容易来投奔,却被大人嫌弃。
「不苦。」岑娥用手抚了抚他粗粝的脸颊,无比安心地笑了:「见到你,我们就不苦。」
「嗯,以后再不让你们娘俩受苦了。」
岑娥点头,笑着摸了摸康繁毛茸茸的脑袋,小家伙也对岑娥两人笑了笑。
康英拿了冻疮药,帮岑娥擦着腿脚上的疮口,轻柔地像擦一件瓷器。
他啊,就是这样,对岑娥总是百般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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