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底层代码(2 / 2)
她没有过多纠结于这点,继续讲述:「最初转化为怪谈的一批诡异,主要是人类转化成诡异,再转化成怪谈的二转怪谈。」
「好奇怪的称呼。」
「哎呀,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时候适合的二转怪谈目标太少了,所以他们把目标打在一些出名的诡异身上,例如我和杰克。转化成功了,能看看极端爱恨下的反应。」
「如果失败了呢?」
「规则界能少一批杀戮欲望高,又相对受领地限制较少的高阶诡异。」
姬墨不知道怪谈转化仪式失败了是否会致死,但看样子,就算诡异转化失败后没死,一定会有监督者帮忙致死。
联想有关玛丽的传说,姬墨觉得她主动参与转化仪式的可能性很低。
希望城的第二批主要原住民居然是胁迫式转化而来的吗?
玛丽喜欢聪明人,见姬墨表情微变,就知道他推导出一些潜规则。
真让她挑明当初自己是被压在仪式上,强制转化成怪谈,这得多丢人啊。
「该如何描述这种认知转化后的感觉?嗯……你可以理解为你们世界的普通人,突然觉醒了前世的记忆,发现前世的自己是异世界杀人魔,瞬间感到不知道所措。」
「我怎麽会杀了这麽多人?我为什麽会感到快乐?现有教育出的底线和记忆产生强烈冲突,然后发现自己曾经杀过的人,其实都轮回转世了,就在自己身边,自然而然扭曲成众所周知的极端爱意。」
「其本质还是愧疚和赎罪,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
「某种意义上,我也很难说我是最初的玛丽,还是被删除原玛丽人格,重写覆盖出的新玛丽。」
「正因为如此,不是所有由诡异转化成的怪谈,都能接受曾经的自己。很少一部分怪谈,会和我一样,产生动摇。这样的我们真的配活着吗,真的配理所当然地照顾人类,然后藉此美美忘掉我们曾经犯下的罪吗?」
「我希望白河他们能够幸福是真的,我曾经加害过像他这样的人类而感到极端痛苦也是真的,这也导致我无法长时间面对同一个人类,尤其是是他对我的好感不断递增的情况下。」
「像我们这样的怪谈,就自称为赎罪派。」
玛丽偏过头,对姬墨一笑,那份笑容中夹杂着太多的情感。
苦涩丶渴望丶茫然……
「如果你问我到底想要什麽?」
「我不想养任何人类,我只想和人类正常做个朋友。」
「但唯独这点,我做不到,我的底层代码注定了我不可能和人类保持正常的情感交流。」
「无论是身为诡异时,还是怪谈时。」
那如海般碧蓝的眼眸下尽是悲伤,再配上那洋娃娃般的精致面孔,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疼,恨不得亲自喊上一句「我来做你朋友」。
「那你们这类赎罪派,对现如今的反抗军是什麽看法?」姬墨问道。
「……真的,你有点太不解风情了。」玛丽瞬间变脸,一脸嫌弃,「这时候不应该抱住我,说我来当你的朋友吗?」
「如果我说了,你就能摆脱过度爱人的底层代码,我会说。但很显然,你不会有变化,依旧是自欺欺人的情感关系。」
姬墨分得很清楚,底层代码可不是一两句煽情的话就能冲垮的。
更何况玛丽这麽会装,或许她真这麽想过,但姬墨也绝对不是第一个倾听者。
玛丽轻哼一声,懒得跟姬墨过多计较:「虽然我离开希望城有一段时间了,但姑且还是能推断出同类的想法……用宗教的说辞,概括我们的态度和想法,便是『义人来了』。」
义人有好几种解释,不带宗教的说法,便是言行符合正义或道德标准的人。
带宗教的说法,便是有神的义且与神和好的人。
很多时候,两者解释也可以并存。
不管从哪个角度解释,都证明至少玛丽这类怪谈,是认同反抗军的正当性和必要性。
「不,还不够准确。」玛丽仿佛能看穿姬墨想法般否认,「这就是不信神的唯凡界人局限性了。」
「我们称呼反抗军为义人,还有另一种意思:我们是犯了大罪丶被神抛弃的存在,既然神明派义人再度行走世间,就意味着我们可以通过帮助义人,获得救赎,这才是宗教人士的正确思考方向。」
「太多由诡异转化成的怪谈,深陷这种折磨中,这或许是我们唯一的赎罪机会。」
见姬墨深深皱起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麽,玛丽也大概能猜到:「你想说,希望城至今没有站台的意思,还是说,像我这样的怪谈太少了?」
「不,虽然我不在希望城,但我可以肯定,希望城没有任何动作,纯粹是因为那位设下的规则限制。」
「希望城的缔造者,规则界最强的诡异之一,也是前反抗军头目……」
「鸿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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