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天有不测风云(2 / 2)
公公生前卖房款一个三万七,一个一万八,还有八几年老太太丧葬后剩下的八千元,丶都在苏志春手里。加一起怎麽也有六万多吧,怎麽让一个外人来掌管?
苏雷这个不三不四的人来把持出入,是谁的主意?
第二天街坊邻居来上礼,把钱交到我手,我知道他们是冲我们随的。我们开着门做生意,屯中,家族谁家有个大事小情,都爱给我们「送信」。但我没有自己留下,而是把这些钱上到了前房设立的公帐上。
我觉着作人作事应当光明磊落。这样也让她们看看,我们在屯中也人情不赖。
骨瘦如柴丶跛着腿地苏仪来了。进卖店打了声招呼:「四舅妈。」
我应声:「苏仪来啦,你不出国了吗?怎麽这麽快回来了?」
苏仪:「患上免疫性疾病,提前回来了。」
我问:「你爸咋样?来了吗?」
苏仪:「还行,他在后边呢!」
中午,苏雷丶苏洪远带着两个小伙子买回来录放机播放丧曲,劣质的磁带,不放悲曲也是哭一般地滑音。
买回来的「孝布」如同绦子,不及吊顶地棚布,用后只能丢掉,不可再用。
我整日整夜在卖店顶着,应支一些来赴丧事的人,和给来取用品之人拿东西。帐目已达千馀元。
志强负责缺少什麽家什,找找借借,杂事跑腿,我俩忙碌不可替代。因为我们是「主人」,别人都是「客」。
终于熬到大年初三,「领导」们说可以「出「了。凌晨三点钟就起来开始准备。
四点钟鸣「炮」,五点半「起灵」赶赴火葬场。
前面排号等火化的已有几家,我们只有等。
扛「灵幡」的三哥苏志广是个爱俏皮的人,上身只穿一件皮夹克内套羊毛衫。正是一早「鬼呲牙」的最冷时段,哥几个护棺敞车上。
志强心疼他三哥冷:「你去哪里暖和会儿,我替你扛这个。」苏志广把幡子交给四弟下车去了。
直到推进火化炉,灵幡都是志强扛着。
上午九点多,好不容易到号了,把「逝者」推进告别大厅:儿子丶媳妇行跪叩大礼;闺女丶姑爷行鞠躬礼,孙女丶外孙女丶外孙跟在后边浅浅一躬。
突然,苏志娟叫道:「清莲,带苏龙给他爷磕头,他爷就这麽一个大孙子。」
众目睽睽,我从孙辈中领出苏龙,我们娘俩,又重磕三个头。
火化完毕,又是一番行礼,把骨灰放到「寄存处」。
苏志娟当场给他三弟五百元钱。说:「扛灵幡没有白扛的。」苏志广接过钱揣入里怀。
到外面,志强前后招呼着:「开车地听着啊!回去都到北道上「小杰饭店」。
这顿饭,是志强预定的王小杰开的饭店,招待送殡回来之众人。此时正值「春节长假」期间,附近没有一家饭店营业。
「小杰饭店」也已放假,厨师回家过「春节」了。王小杰看在和我家的交情上,亲自上灶,开门做这「一顿饭的生意」。
众人坐定。上菜,宾客开始动筷。很快人都撂筷告别。
时间已近上午十一点,她们姐丶哥几个坐着不动。
苏志娟:「志强,你回卖店取你卖的「国藏老窖」去,这酒我喝不贯。」
志强应声起身,回去取酒。
苏丽华:「哎呀——喝点回去得了!」
苏志娟:「忙啥地,把你爷送出去了,也没啥事了,不得好好喝喝!」
苏丽华:「我有事,着急回去,我家还有俩人呢!」
苏志娟:「谁呀?你们不在家还不走?」
苏丽华往她大姑跟前凑凑小声地:「这不严打麽,我们『公司』出了点事,客户纷纷撤资,要求返钱。我不给返,有个老头和老太太,在我家,不给就不走,自带方便面,就在我家客厅沙发上坐着,吃饭时就用我们暖壶的水。泡他们自带的方便面。都好几天了。」
苏志娟:「要帐可以这样吗?」
苏丽华:「那大岁数了,人家也没动你啥,能咋地?整大发了,大青不得进去蹲几年,我也跑不了。
我们也发愁呢,全退不可能,花了不少,盯紧地就得给点。」
约半个小时了,志强还未回来。
苏志娟:「小凯,你去看看,你四哥咋还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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