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万树病枯(2 / 2)
「他导致了多人死亡,居然只是退学处理?没有更进一步的追责?」
余涟的小脸有些苍白。她的头似乎更抬不起来了。
「因为他自认为是好心。他也服下了这种药丸。灵识性能确实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提升,却没有出现任何不良的反应。
「而且他在兜售这些药丸前,都将风险一一告知了,不少庸才是知道有风险还自愿购买服下的,他们都在服药前立好了字据证明,他们都是自愿承担一切后果的人。」
照火知道,这些字据多半都是没有成年的同龄人留下的,这些同龄人为了能顺利修行走了极端。真正的成年人或许会更掂量其中的风险。
「如果真的存在能改变灵识性能的药丸,登山院没有进行布控吗?难以想像,登山院会轻易就这麽放过他。」
照火想询问出更多的线索。
「表面上给他自由只是一种假象,为了让给予他药丸的人露出马脚。一直有人手在蹲守着他。很可惜,对面也猜到了,调查队潜伏布控了很久,也没能找到他的接头人物。
「但是这种药丸仍然在登山院内隐秘地流传,时不时就会有付出代价,愚蠢庸才们不幸的消息传出来。
「登山院已经尽量将消息压制住了,因为能改变灵识的药丸,这无异于是给一些生来不能修行的人,灵识性能拙劣的人画了一个美好至极的饼,为了不让盲目的人群涌动,登山院已经尽量想办法压住了消息。但显而易见的,如果不从源头上抓住真正的凶手,那麽这些事情就不会消停下来。」
陆砚辞的表述冷静又抽离。
「你觉得什麽样的人会从中受益?会给予他们无法实现的梦。」
「野心家,邪教,还有一些无聊的骗子。无论他们是谁,他们的确做到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陆砚辞用一种客观的语气说道,「这是件风险不小的事情,对你而言或许有生命危险,代价和风险都告诉给你了。」
「你的决定是?」
「我会试着去调查的。」
照火决定承接这个任务。
陆砚辞手中的摺扇轻轻敲了敲面前的书堆,她似乎想表示一种满意的态度。
「很好。
「这件事情从你听到那一刻起,你就无法置身事外了,我有让人失去记忆的法术。我想,那样的代价应该是你不能接受的,所以,你应该知道背叛的代价。」
陆砚辞的摺扇又合拢了起来。
「这是命令,照火,你明白?」
照火只是说道:
「我会保密的。」
照火意识到自己可能上了贼船了。但陆砚辞提供的所有情报,都和他有兴趣的部分重叠了起来。
如果饶至柔丶青灵没有帮他解决不能修行的问题,他或许也会去追寻这种听起来十分可疑的药丸。
事情既然都聊妥了,照火也不准备多待了,他打算回头好好问一下余涟,有关她旧识的事情。
正当他和余涟准备再次向陆砚辞告别之时。
「还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办。」
陆砚辞的语气就像是一个会无限冷酷压榨员工的无良黑心老板。
照火这一次并没有急着走,他至少要先听完陆砚辞说的第二件事是什麽,再做最后的决定。
陆砚辞淡粉色的幼唇微动,冷冷说出了她的命令:
「把我抱到卧榻上去。」
照火和余涟都怔住了。身穿黑红华服的陆砚辞,语气就像是一个没有下半身腿的人,那麽理所当然地说道。
「把我抱到卧榻上去。」
她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语气又多了几分不容拒绝。
「这也是面试的一环?」
照火问。
「是。」
陆砚辞毫不客气。她像是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滥用职权,或者……她生来就是被人伺候的。
「你的卧榻在那里?」
陆砚辞指向了另外一边,有点距离外,一堆乱七八八糟的书堆里。
这时候照火丶余涟才意识到,这身穿黑红华服的少女一直是跪坐在书堆里跟他们说话,可是她在气场上丝毫没有落下的意思。
照火沉默地先走过去将这些书尽快码整齐了些,将原本卧榻的真实性质与作用暴露了出来。
男孩走近陆砚辞,他刚刚弯腰,陆砚辞就像不热情的树懒一般,她直接伸出一双极白的小手绕在了男孩的后颈上。
接着照火捋起陆砚辞并不合身的黑红华服下摆,挺腰将她揽抱了起来,男孩要趁着心病的反应来临前,将陆砚辞送到她书中的卧榻上。
余涟仍然陷入了震惊中,没想到照火同学……居然真的会屈尊……做这样的事情——只是她更不理解的是——陆砚辞同学为什麽要让一个刚见面才认识不久的人……让他对自己做出这般……亲密的事情……这不尴尬吗?
余涟替这两个人尴尬了。女孩在一旁看着脸都红了,她是在场唯一尴尬的人,她在想:假如我头发再长一点,遮住了另一只眼,是不是就不会看见这尴尬羞耻的一幕了,还是说……我才是奇怪的那个人……
另外的这二人,都神色如常:一个真敢说,一个就真敢干。
同时余涟心中微妙的闪过一个念头:陆砚辞同学或许真的是公主呢……无论做什麽都要他人服侍的那种尊贵公主……
照火其实也感受到了一种吃惊。
——陆砚辞出乎意料的轻,轻到有些怪异了,他一直以为黑红华服之下,陆砚辞的身体或许发育的不错,应该会挺沉的,因为她表现的傲慢又成熟,善于知道人的底线在哪里,像个精于谈判与压榨的老练专家。
但这只是表象。
或许是陆砚辞身上美丽的黑红华服,看起来太重了,「狐假虎威」所以才给了他一种:陆砚辞具有一定重量的印象。
另外……这生得冷丽极白,容貌古典雅致,黑红华服穠艳,黑发利落齐整的姬发少女不仅出乎意料的轻,还……出乎意料的小。
这让照火再一次清晰意识到陆砚辞或许不是年长于他的少女,而是年纪与他相仿……或者年纪还要小于他一些的女孩……
陆砚辞的身体,异常轻盈娇小。
可陆砚辞的打扮丶神态丶交涉会让人在一时间,下意识错估了她的年纪,只有当照火亲自将她揽抱起,他才意识到这些事实。
因为靠得她太近,照火能闻到陆砚辞身上清冷妖异丶空灵疏离的冷香……她没有沾染上这周围不良环境荒芜颓败的味道,而是一朵出淤泥腐烂不染其气息,保有自身暗香的黑红之莲。
就当照火准备将陆砚辞轻放在她书中卧榻上时,他的脖颈传来一阵刺痛。
陆砚辞的时机抓的很巧妙,照火不会在这个时候松手任由她摔在地面上。
——她故意用指尖划开了照火的脖颈。
陆砚辞将血轻按在舌尖。
「你的血很难喝。」
陆砚辞就像是一个压榨了员工的血汗,还要肆意点评你能力不行的无良黑心老板。
——她将指尖的血线抹在了唇边,原本淡粉的幼唇变成了妖冶的红唇。
女孩看着男孩露出了一个冷冷的笑。
年幼身着绝美宽大黑红华服冷笑着的陆砚辞——女孩如同瓷偶般,姿态齐整的跪坐在卧榻上,和周围腐朽塌乱的书堆们就此形成了:
万树病枯俱寂,
独此一莲生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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