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好久不见(2 / 2)
「唯有在这里,升灵丹才会发挥它最大的作用。」
听到余涟这么说,宁桃总是有笑意的脸也变得凝重了起来:「如果他明目张胆地已经摆脱了登山院的监控,这意味着,他很有可能就已经堕入了邪道。」
「余涟妹妹,你和他独自见面————这里————会有生命危险。」
「嗯,这个照火同学也跟我说了,但是,如果————我们贸然一起上会惊扰曾弥,让他直接逃走的————所以还是让我独自先接触他为好。这样也能放下他的警惕心。」
宁桃忽然意识到,这或许真的是人命攸关的事情,她不禁发问:「————那姐姐我出手的时机呢?」
照火已将刀佩在腰下:「宁桃,你就用灵识操控着飞梭,先跟我们隔着点距离,如果情况不对我会斩裂面前的墙壁,弄出很大的动静,那个时候,你就加入战局吧。」
这对宁桃来说,相当于她要同时操控两辆飞梭,她自身骑着的这一辆,包括租来的这一辆飞梭,都有着灵识操控的功能,只是要同时分着心,会有点累。好在宁桃的灵识性能是足够支撑一心二用同时操控着两辆飞梭的。
「好哦。」
宁桃一时半会也不会跟照火计较,「姐姐的敬语」怎么没了,她可以理解,这是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在战场上,一切冗余的敬称,都不如及时的沟通重要。
于是余涟孤身一人走进了漆黑无光的建筑内。
*
曾弥告诉给余涟的据点,是一栋显着的地标建筑,在低矮的泥砖石瓦的平房之中,它鹤立鸡群是一栋年久失修,一切正在腐朽崩塌的高楼。
或许是在某个时刻,第九限城区的某个人出人头地了,希望将内限城区富庶的建筑风格带到什么都贫乏的外限城区来。
他试图给这个没什么希望的地儿,带来一种「文明与现代的古典时尚」,所以大老远运来对外限城区的人们来说有些昂贵的木材,建立起了这栋唯一突兀的木质高楼。
但随后不久,这位刚刚才出人头地的梦想家,就面临了资金的断裂,又或者面临了别的不幸。
所以这栋高大木质建筑并没有彻底完善,上面留存加固的巨大篆印才刚刚完成刻印,还没来得及填充遮掩的纹理,在所有的看客看来这显得有些唐突丶突兀了。
这位梦想家,就如同遥远故事中的「黔驴技穷」中的那个好事者般,在没有「驴」的黔地,费了老大劲从外地通水路用船运来一头驴,但是黔中道多山,驴子派不上用场。
—一于是这驴子死在了山中虎的嘴里,就如同这座不合时宜的高楼烂尾在了一堆低矮的平房中。
不自量力的人丶违抗大势丶一度想改变点什么,可一旦不再被命运眷顾了,在某个不幸的时刻,转眼就会「唐突腐烂在芸芸看客的眼里」。
或许命运最开始的那枚馈赠,就是一枚引人发狂的毒药。
这就是至今都在流传的一一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吧,——余涟不禁地会这样在心中暗想。
总之,这是一栋高危的烂尾楼。余涟胆战心惊的一层一层的爬上去,只要稍稍松懈,她害怕自己一脚踩空,就直直坠落到被蚁虫蛀空的地面去。
照火同学说会跟在自己的身后————余涟有些担心自己走过一遍道路,会不再稳固,会害得这位好心的同学不幸和她一起「嗵嗵」坠落在地面。
可是身后一点声音都没有,女孩怯弱的心,会忍不住这样想,或许————照火同学骗了她,他没有真跟在她的身后,因为她的身后是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对于修士的「第三只眼」来说,照火也从灵识的探知上彻底消失了。
但余涟会在心里为照火同学能安全的置身事外而松一口气,可又会为自己孤身一人在这漆黑无光腐朽楼中,即将可能遭遇的一切————忍不住地发抖。
她觉得自己是怯弱的,可她又比大多数人有勇气,敢举着一个灵灯的情况下夜闯这栋鬼楼。
人有时候就是会处于这种叠加态,在勇敢和怯弱之间来回摇摆,进退难述。
事到如今余涟没办法告诉自己,就这样逃走吧,将一切都置身事外吧。如果这样做了,也许自己会后悔一辈子————
一辈子的重量,一想到是如此具有份量的「一辈子」,余涟逐渐一步比一步坚定,就算害怕黑暗中未知的一切,她还是决定继续前进。
可一个疑问也闪过了余涟的心中,曾弥为什么要住在这种地方呢————这样一栋像是随时会倒塌的危楼,伸手不见五指————抬头不见明月的。
——明月,余涟不知道为何想到了明月,或许是因为她正在不断地登楼,在登上楼顶之时,总是会离明月更近。
在未来到这天空漆黑一片的仙佑城时,她很喜欢看着天空中的白玉盘。
那轮发着皎洁如水的柔光,不会拒绝任何人的明月,人有时候可以是怀揣着心事向明月许愿的。
一轮圆满的明月总是能够承载着许多思念。
其实余涟心中也有答案了,那就是过去一同长大的曾弥如今变成了坏人,因为坏人要在这样的地方藏身匿迹,如果被人追捕,那些追捕者同样会被这危楼所困丶所害,这样逃跑起来就会更顺利。
怀揣着这份沉重已然明确的心,余涟终于登上这危楼的最后一层。
—一那位过去的朋友的确就倚坐在栏杆的边缘,他抬眸久久望着天上的一切,那里除了漆黑的一片,便什么都没有。
曾弥在余涟晃荡的灵灯微光中消瘦了许多,那位清秀的少年,听见了她的到来,却仍然久久虚望着浮天山之上的明月,可是在这里,一直都看不见。
于是他情绪不明地轻声唱着:「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我心有月难轻露,「欲照人间夜路人。」
曾弥的确和余涟还在更小的时候,一起观望着天空的明月,说过像是,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的胡闹话,那还是他们两家人为求仙途,举家搬迁仙佑城之前的事情了。
曾弥在女孩的眼里变化了许多,不仅仅是身形变化了许多,那双过去如明月散着柔光的眼眸如今已变得冷冽,—一曾弥的瞳孔之中,染上了黄金般的色彩。
「余涟————」
柔光不在的冷冽黄金之瞳缓缓回眸看着她。
「你背叛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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