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壮烈的父与子(2 / 2)
萧何先前反覆推演,早已断定此次相约他们的,必有陈郡之中洞悉内情的官员,却万万没有想到会是此人。
要知道就是此前梳理官吏丶甄别灰白名单时,他们也压根没有将胡奎列入其上,径直把他归为宋贇一党,视作死心塌地的黑色爪牙。
谁能想到,这个人人眼中「郡守的傀儡丶没用的软骨头」,此刻竟会藏在这荒郊废窑的地下密所之中,与死里逃生的前县令沈良为伍,等着他们这群潜入陈郡的外乡人。
长案之后,胡奎将众人脸上震惊丶戒备丶狐疑丶惊疑不定的神色尽数看在眼里,面上却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慌乱与遮掩。
「萧掾不必惊诧,正是老夫。」他缓缓开口,抬手轻轻示意,语气平和淡然,「诸位一路辛苦,还请落座说话吧。」
有点出乎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萧何心中念头急转,目光扫过茅屋中这一个个自称死过的人。
的确,如果是郡丞的话,那就说得过去了。
他微微颔首,用眼神示意刘邦丶曹参等人暂且安坐,沉住心神静观其变,自己则第一个缓步上前,径直坐在胡奎对面,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对方。
胡奎迎上萧何那双洞悉人心丶锋芒毕露的眼眸,忽然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又透着看破一切的坦然与疲惫。
「萧掾是不是在想,老夫这个郡守的狗,怎么会在这里?」
萧何皱了皱眉,似乎对他这般自贬有些不赞同,但终究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等着他往下说。
胡奎也不着急,他缓缓收回目光,抬手端起案边那碗早已凉透的粗陶茶水,浅浅抿了一口。
「其实这么说也没错,这么多年以来,宋贇说东我不敢走西,他说向南我不敢朝北,手上早已染了数不尽的鲜血,罪孽深重,死有余辜。」
他低头,眼中划过一抹悲戚哀痛之色,看向自己的双手。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老夫那最优秀的儿子……才会折在我这个父亲手中。」
「不,胡先生!」沈良上前一步,声音骤然发紧,眼底翻涌着不忍与酸涩,连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意,「请您不要这么说,这一切要怪,都该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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