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2)
两个多月后的一天,在于三黑的强烈要求之下,高虎和魏庭轩用一辆独轮手推车把他接出医院,此时,法国北部已是深秋,街道上行人寥寥,疾风卷起满地枯叶,萧瑟之气扑面而来。
三人穿街过巷,出了城区,来到一个非常荒僻丶几近废墟的小村,停在唯一一所看起来还能居住的房子前面。
「哎,哎,你俩把俺拉这干啥?」于三黑见不是回营房,有点奇怪,乱嚷嚷起来,「难不成嫌俺累赘,想把俺弄死?」
高虎气不打一处来,「你这麽一说,俺真想立马把你弄死。」
魏庭轩搀扶着于三黑下地,把拐杖递给他,语气平静地说道:「你住院没多久,战场清理的工作就结束了,人家逃难的法国人回来的七七八八了,人多活少,工作不好找,马上翻脸不认人,说是俺们这些劳工抢了本属于他们的工作。」
「法国人对英国人也不客气,明着暗着各种挑刺,英国人自然不想趟浑水,赶紧安排船把给人送走……」
「他们,他们全都回去了?」于三黑愣住了,「你,你俩咋不跟俺说一声?」
「没全走,还剩个一两成吧。」魏庭轩看了眼高虎,「大哥怕你听说了着急,耽误养伤,让俺先别告诉你。」
高虎补充道:「留下的大都是在工厂当技工,有合同在身的,俺和老三要看顾你,工厂肯定不能进,就在附近找点零工。」
于三黑忙道:「俺不是出来了吗?走,俺们回中国回山东——可不在这破地方待了。」
高虎摇摇头,「回去全程海路,要走差不多2个月,船上吃不好睡不好,你这腿还没好透,怎麽走?」
「谁说没好透?」
于三黑「咣当」甩掉单拐,牙一咬,迈开大步,「腾腾腾」往前跨出几大步,忽然晃悠了一下,差点栽倒,幸亏魏庭轩及时冲过去把他扶住。
高虎看着于三黑额头冒出来的细密汗珠,叹口气,「三黑,俺和老三白天出去做事,你在家里慢慢练,等真好利索了,行动如常,俺们再走也不迟。再说……再说,也得先把船费攒够才行。」
「船费,什麽船费?」于三黑一头雾水,「不是英国人包了的吗?当初合同里写的清清楚楚,仁记的人反覆说了好多遍的。」
「免费的船只有一次,还得要按照人家英国人指定的时间和地点上船,过期作废。」高虎叹口气:「最后一班专门的劳工船,上个月15号走的。」
于三黑听了默然无语——当时自己在医院里躺着,高虎和魏庭轩自然不能为了赶船丢下他。
魏庭轩忙道:「先回屋吃饭吧——牛肉还在炉子上炖着呢。」
高虎和魏庭轩找的落脚地是个遭到严重炮击的农庄,院子里全是弹坑,主人居住的农舍是一座石砌的单层建筑,陡峭的尖顶覆盖着放置杂物的阁楼,一楼用来住人,朝向院门的房顶被炮弹砸了个大洞,看起来有点瘮人。
房子里的家具早已被洗劫一空,只剩下搬不走的壁炉,高虎和魏庭轩在壁炉前铺了些乾草当床铺,简单的行李放在边上,头顶上拉了根晾衣绳,架了块石板当作饭桌,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看清了屋里的情况,于三黑鼻头一酸,慌忙笑道:「别说,还挺宽敞的。」
说完他吸了几下鼻子,「肉也挺香的。」
魏庭轩笑着回应:「晚上也很暖和。」
「万一人家屋主回来了,咋整?」
「屋主回不来了。」高虎叹口气,「这里是5连清理的,抬出去好几具尸首,唉,说不定灭门了。」
话才出口,高虎感觉不对劲,慌忙往魏庭轩看去,发现对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这才松了口气。
于三黑连忙把话题引开,「这村里人影都没一个,晚上你俩一点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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