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做也要做个,风流鬼(1 / 2)
烛光摇曳,在公子萧铎脸上映出来晦暗不明的神色。
那人就在案后坐着,许久也没有说话。兰汤沐浴后的公子萧铎洗去了一身的血渍,又重新盈满了清冽的竹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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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因了担心明日杀王失败,因此要来做一次赴死前的告别吧?
他不说,我便也无话可说。
我不知此刻的公子萧铎在想些什麽,可我想的却极多。
如今再仔细回想,再去回想从前的往事,云梦泽啊丶木石镇啊丶象行山啊,江陵啊,回想起那一桩桩,一件件,分明没有多久,却好似又是许久之前,恍如隔世了。
我还想到了蜜糖,想到了锁钥,想到了粉桃子,想到了阿蛮说的「爱不释手」。
原本无事,可想到了这些,无端的竟使自己脸颊生出了热来。
真是见了鬼。
这时候好像过得很快,又仿佛过得极慢。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那人薄唇轻启,才开了口,「蜜糖,还有麽?」
我说,「没有了。」
呸,也不知怎麽了,我张口就是一句假话。
我分明还有,还有鼓鼓的一包,我爱护得极紧,就连摔下马去都没有遗落一颗。
我还暗骂宋莺儿满嘴谎话,我呢,我就不是吗?
我简直满嘴的胡话。
可那人温声道,「我还有。」
我张口就来,「公子留着,我,并不怎麽喜欢吃。」
呸,真想扇上自己一耳光。
我最喜欢吃蜜糖了,怎麽到了公子萧铎面前就成了「不怎麽喜欢吃」了?
还来不及好好责怪自己,又听那人问,「不喜欢?」
我还是张嘴就来,「吃了牙疼。」
呸,啊,我哪里牙疼,我牙口好着呢!
近来吐得厉害,又什麽都吃不下,唯有吃蜜糖时不吐,怎麽就牙疼了。
眼下我说了这样的鬼话,要是他当了真,以后再不给我了怎麽办?
将将这样想着,猛不丁登时又回过神来。
他明日也许就死在宫里了,还提什麽「以后」?以后回了申国,我在顾家会有无数的蜜糖可吃。
无数。
我心里的两个人就似两股暗流,一直在打,在挣扎,在博弈,这博弈的暗流在我体内四下奔窜,窜得我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我在这暗流中听那人又道,「我问你。」
我下意识地就回,「你问。」
他问,「你信过我麽?」
唉,信过啊。
镐京宫变的时候信他,就是因信了他,就把我稷氏二百七十多年的大周全都葬送进去了,葬送得乾乾净净,连镐京都被一把滔天的大火烧光了,焚尽了,再也没有了。
我定定的,喃喃地回了他,「信过。」
那人正色道,「我,你可以信。」
是麽?
我垂眸笑。
是有点儿见鬼了。
这世上我最不该信的人就是楚公子,萧铎。
可大约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我是个善良仁厚的人,不愿在他死前拆穿他的鬼话,也不必再拆穿那些不得不尘封掩埋的过去,只是随口应了一句,「好。」
也不知怎麽,鬼使神差的,我还出着神,也不知什麽缘故,就...........
那人正在宽我的衣袍。
他极少使我一丝不挂,就连被抓到江陵的那日,也还是留了一件薄衣。虽十分轻薄,如一层通透的软纱,但到底还是有的。
可此刻,他却将我剥了个乾净。
像给鸡蛋剥壳。
似给桃子剥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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