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前方,是坐地飞升的三十年(2 / 2)
音乐频道先是滋啦滋啦播了首《家有仙妻》的主题曲。
第二首是《爱》,小虎队解散前的最后一支单曲,然后是王菲学成归来的首支代表作《容易受伤的女人》。
九点半,晚间新闻十分钟。
杂音很重,陈浔依然听清了所有内容。
第25届奥运会昨日在巴塞隆纳闭幕。
14岁的伏明霞开启了跳水队的新里程,陈跃玲拿了中国田径史的第一枚金牌,邓亚萍包揽女单女双冠军,属于她的时代来了。
三峡工程正式通过人代会批准建设。
深城810事件诞生,不出意外,明天开盘后,上深两市股价将齐齐腰斩。
陈浔灌了自己第二盅。
漂泊一生,却没有家,不可否认自己很喜欢这个村子,不想在城里扎根。
挣到钱回来躺平,是他上了年纪后长久的意愿。
但也只是他的意愿。
秦婉还没看过霓虹闪烁的城市,没坐过高铁飞机,最远没出过县城,连省城的马迭尔冰棍都还没吃过。
他认为自己没权利自私地决定她本该更精彩的人生。
陈浔看了看炕桌对面磕瓜子的秦婉。
这个漂亮善良丶温婉有韧性,能适应穷苦日子的姑娘,更值得去过拥有包包丶豪车丶珠宝,物质富足的日子。
那天,她下意识地推开自己,迎上从他身后刺来的刀子,留给他和这苍茫世间的最后一句话是——哥,我不疼。
第三盅下肚,陈浔说:「挣大钱,把奶奶接下山,让你们过好日子,我也这麽想。」
「挣大钱难着呢,咱们就踏踏实实的,日子肯定能一点点过好。书上说,淡淡的,就顺顺的。」
看着她那双明媚的月牙儿眼,陈浔笑而不语。
对自己来说,现在还有太难的事儿麽?
上辈子的人生不是电影,缺了太多运道。
可时光搁浅回三十三年前,手握三十三年大运的陈浔觉得自己已无惧任何挑衅。
人的丶钱的丶天的,都不惧。
哪怕大名鼎鼎的92发财证错过了,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经济大势在缓缓向前,不可阻挡。
去年圣诞节,随着红场的镰刀锤子旗降下,世界一夜间多了15个国家。
牟其仲不久前用罐头换回来4架飞机,即将开展凿穿喜马拉雅和给长城贴瓷砖两个世纪工程。
冯伦刚刚在海南辞去省委职务,大搞地产。
南巡讲话结束尚不满半年,发展才是硬道理的口号响彻全国。
姓资还是姓社有了定论,经济改革最难的关口突破了。
前面是东方夜放花千树,坐地便飞升的三十年。
陈浔从用旧扑克叠成的纸框里抓了把瓜子,仿似每颗都是金的。
秦婉却把剥好的一堆倒在他手心,不让他自己磕。
陈浔揉了揉秦婉的小脑瓜:「不淡淡的,也会顺顺的。」
就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陈浔!你小逼崽子给我出来!」
秦婉大惊失色:「是刘二柱…」
陈浔闷了一口酒,笑道:「别怕,按计划好的来,去吧,告诉他我在这。」
说完往后一躺,佯做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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