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千年学院(2 / 2)
「我靠!老白你这搭讪词太土了吧!」杨老三夸张地拍桌子,「咱都同班两个月了,还『眼熟』?这要是在酒吧,人家姑娘能叫两个壮汉揍你一顿,再啐口唾沫骂句『土鳖』!」
陈即白一拳捶在他头上:「你话太密了。」
范予真也被这两人弄得哭笑不得:「快去办公室吧,老师等着呢。」
陈即白应了一声,小跑着离开教室。
「唉,咱们老白啊,就是脸皮薄。」杨老三摇头晃脑,「追姑娘得讲究三步——」
已经走到门口的范予真忍不住回头:「哪三步?」
「吃漂亮饭丶喝失魂酒丶开迷魂房啊!」
「神经!」
范予真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跺跺脚跑开了。
杨老三却来了兴致,扯着破锣嗓子唱起来:
「情窦初开的年纪,奈何遇不见你~
待我失去以后,才发现离不开你~
他们问我何时成家,我说不着急~
只因脑海里还残存着你的身影~」
「杨老三你要死啊!唱丧呐!」
「这麽能唱去出马算了!」
「再唱老子用煞把你嘴缝上!」
班里顿时骂声一片。再听下去,恐怕真有人要情绪失控,「煞」气上涌了。
办公室里,老学究——杨军老师正皱着眉批改作业。旁边的烧水壶「呜呜」作响,蒸汽顶得壶盖轻轻跳动。
陈即白站了快五分钟,对方也没抬头。他只觉得浑身刺挠,忍不住开口:「老师,您找我?」
杨军像是没听见,伸手去拎水壶。
陈即白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提起壶就往杨军的被子里面倒:「我帮您!」
「我谢谢你,」杨军终于抬头,推了推眼镜,「我刚想换茶叶。」
「……」陈即白僵在原地,水壶还拎在手里。
「放下吧。」杨军叹了口气,「说说,你对将来有什麽打算?」
「打算?」陈即白茫然,「我能有什麽打算。」
「你就一点都不急?」杨军声音提高了几分,「开学定考就在下周!通不过的人,连进入『凝煞预备班』的资格都没有!你难道想一辈子当个普通人,等异邪者来了,连逃命的力气都没有?」
「老师您别生气,」陈即白赶紧站直,「我是真不知道该怎麽办。您也清楚,我醒来就在学校门口,之前的事……一点都想不起来。」
杨军表情缓和了些。
三个月前那个清晨,保安在校门口发现了昏迷的陈即白。他醒来后,嘴里反覆念叨着「飞机」「山尾」「回家」之类的词。可查遍地图,也没有叫「山尾」的地方。若不是校长亲自下令收留他,并封锁了消息,恐怕他早被警备院当作可疑分子带走了。
「你就不想弄清楚发生了什麽?」杨军问。
「想啊!」陈即白无奈,「可你们说的煞丶异邪者丶时间使臣……这放我以前的世界,就是小说设定。要不是在这儿待了三个月,我都要找你们要片酬了!」
「那我来告诉你吧。」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中年男人身材挺拔,梳着整齐的背头,眉宇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校长!」杨军立刻起身。
陈即白恍然——这就是那位素未谋面丶却决定收留自己的人。
「杨老师先去忙吧,」校长点点头,「我和他单独谈谈。」
「是。」
杨军收拾好东西,快步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校长坐到杨军的位置上,静静打量着陈即白。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里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锺在「嘀嗒」作响。
陈即白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校长,您找我……有什麽事?」
「你的教导师反映,你对课堂内容毫无兴趣。」
「我实在感兴趣不起来,」陈即白低下头,「到现在我都搞不清状况。那些理论……像听书似的。」
校长没有责怪,反而笑了笑,从抽屉里摸出两个乾净茶杯,又翻出一盒茶叶:「杨军这家伙,好茶藏这麽深。」
开水冲入杯中,茶叶舒展,清香弥漫。
「坐。」校长示意,「关于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我确实不知情。三个月前,学务处报告校门口有个昏迷的陌生人,我本打算通知警备院。」
他抿了口茶,继续道:「但还没拿起电话,就先接到了一个来自上层的通讯。」
「上层?」陈即白愣了。
「我们学校直属教务院,往上还有教务堂丶教务庭,再往上便是『十御相位』中的『化育之御』。」校长目光深远,「而联系我丶要求安顿好你的,正是化育之御的直属官员——据说,这是位主本人的意思。」
陈即白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也好奇你究竟是谁,」校长看着他,「能让一位『位主』亲自过问。你该不会是某个隐世天家的子弟,出来体验民间疾苦的吧?」
「我真不知道,」陈即白举起三根手指,「我要是撒谎,这辈子就像化了的绿舌头雪糕——软塌塌的扶不起来!」
「……」
校长沉默片刻,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可信度。最终,他放下茶杯。
「好吧。既然你也不清楚,我就不多问了。但化育之御那边还有一条指示:你必须参加下周的开学定考。之后能升入哪所学院,全看你自己。」
「可我什麽都还没学会啊!」
「那也得考。」
校长站起身,走到窗边。夕阳正缓缓沉入远方的建筑群,天空被染成一片暗红色。
「这个世界并不安全,陈即白。异邪者在阴影中滋生,普通人朝不保夕。『煞』是诅咒,也是礼物。你若想活下去,若想找到回去的路——」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就先学会在这里站稳脚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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