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价值 投靠与新生（2 / 2）

「任何价值都没有！」沃恩说，「人口丶巫师丶国际影响力……那些国家和冰岛一样，要人口有冰雪，要巫师有冰雪，魔法势力发展不起来，狼人都不愿意去，连国际联合会对他们都懒得理会，访问只会浪费时间。」

「也对……」

马修又开始发呆。

但这次他发呆的不久，沃恩刚准备结束今天的聊天，就听他再次开口：「你在报纸上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沃恩好奇看了他一眼：「哪些话？」

「让狼人能行走在阳光下！」

「当然！」

「呼——」

马修长舒口气，低声说：「你是个骄傲的人，我相信你说到就会做到……」

沃恩猜到了什麽，嘴角勾起一丝微笑，重新坐下，直言问道：「你这样问，是准备投靠我吗？」

「是的！」

沃恩越发感兴趣了：「为什麽？」

是啊，为什麽呢？

脏乱的长发后，马修的眼神迷茫了刹那，他说出这番话，做出这个决定，显然不是因为惧怕死亡。

真正的马修，早在20年，第一次变身后醒来的那个早上，就已经死了，如今的他，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一具灵魂沉入地狱的躯壳而已。

他以为自己此生再也无法爬出格雷伯克为他制造的深渊。

直到……

马修眼眸里微微闪烁起神采，他抬起头，看着沃恩：「你之前说价值……我想在你这里，找到我的价值……」

马修感觉到自己在下沉。

周围是无尽的，看不到边界的黑暗。

脑袋昏昏沉沉，朦胧的意识像在梦里，感官又仿佛还在现实。

某一刻，他从黑暗中「掉」了出来，他看到自己站在一个村庄里——是的，他看到了自己。

变成狼人的自己。

「他」疯狂在村庄的石板路奔跑，穿过一栋又一栋漆黑的房屋，往村庄另一头，唯一亮着的一栋小屋奔去。

头顶，圆月皎洁！

望着那小屋，马修瞪大眼睛，那是他记忆里非常熟悉，陪伴了他整个童年的地方！

不！

不要！

他焦虑的，恐惧地伸出手，想要阻止变成狼人的「自己」，但已经成为野兽的「他」没有任何停留，在圆月的背景下高高跃起，冲入小屋。

鲜血洒满窗棂。

剧烈的痛苦霎时间淹没而来，马修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然后，村庄在他眼前像裂开的镜子一样「破碎」了。

黑暗重新包围过来。

还没等他内心的痛苦稍作减轻，他的视角又出现在另一个场景中。

马修昏沉的意识有些恍然——此刻的自己不在现实世界，而是身处自己记忆之中，有人正在翻看他的记忆！

够了！

不要再看了！

醒悟过来的他想要呐喊，但入侵了他心灵世界的人，显然并不在乎他的心声，新出现的场景，如同麻瓜电影一般按照既定的线性叙事，重复他的遭遇。

那是20年前，刚转变为狼人，还没有彻底绝望的他！

那时的他还试图反抗格雷伯克，他来到伦敦，想找到魔法部帮助自己。

可世界给他的，只有绝望！

「签下法案吧，签下我们才能帮你！」

「你只是一只该死的野兽，肮脏的畜生，你唯一的选择就是签下法案，然后老老实实滚去你的安置地，格雷伯克？哈！好理由，假如有一天我杀了我的家人，我也可以这样说，反正格雷伯克又没法出庭作证……啊——我的眼睛！」

「抓住他，他往那里去了！」

接着便是战斗。

无休无止的战斗。

许许多多强大的傲罗参与进来，包括着名的阿拉斯托·穆迪，没有人想听他辩解……案件发展是非常清晰明了的，受害者是狼人管理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凶手是狼人。

合情合理，符合逻辑！

逃亡一夜的马修身受重伤，直到钻进下水道的淤泥里，才逃过一劫。

之后便是流浪丶身份暴露丶继续逃亡……

重新唤醒的记忆和痛苦，让马修神智再次朦胧起来。

他浑浑噩噩，快进一样观看完自己曾经的「人生」，看到重伤垂死的自己，为了一口食物卑颜屈膝的自己，像狗一般被人追赶的自己。

以及最后，泰晤士河畔，他如行尸走肉一般，跪倒在格雷伯克脚边……

格雷伯克成功了，他用现实的遭遇和自己对他的仇恨，制造出一具心智扭曲的行尸走肉。

但格雷伯克也是失败的，因为他的办法，只有现实确实绝望，才真正有效。

马修的眼神终于重回清明，他抬起头，看着头顶上方，这片虚幻空间那说不清是什麽颜色，只觉得无比深邃的天空，轻声说：

「是你吗？沃恩·韦斯莱？」

随着这声呢喃，马修感觉自己陡然沉了下去。

伦敦丶村庄……一切场景飞快离他远去。

等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睁开眼，眼前还是熟悉的铁笼子，笼子外面，红头发的少年微笑望着他，那双原本棕色略带金黄的眼睛，微微吞吐着湛蓝的光。

果然是他！

马修有些诧异，他努力回想，想知道自己是什麽时候被沃恩·韦斯莱入侵了心灵。

却没有答案。

「这就是他的实力……」

马修沉默着，深深看了一眼沃恩。

但他不准备继续纠结这件事了，他在狭小的笼子里挣扎起身，冲红发少年跪下，就像很久以前，他跪在格雷伯克脚边一样，低下头：

「如您所见，我希望找回自己生存的意义，活下去的价值……请允许我跟随您！」

马修颤抖地说道。

前些时间灌下的，压制他情绪产生的魔药，如今已经几乎没什麽用了。

他感觉到了，自己说出这句话时，内心的希冀和恐惧。

那希冀和恐惧是如此复杂，并不只是害怕沃恩拒绝，还恐惧着自己目前为止唯一找到的希望，又一次破灭的可能性！

混乱的思绪中，他眼角馀光看到，沃恩一只手伸了进来。

按在他脏乱的头发上。

他听到对方说：

「好啊！」

「……」

很简单的一句回应，不知为什麽，马修却忽然有种强烈的冲动，他瘦削的身体剧烈颤抖。

那是喜悦和痛苦在冲击他的理智。

一滴滚烫的眼泪从眼角滑落，马修早已模糊的视野，看着它坠落下去，穿过铁笼的格栅，坠落在草地上，摔成无数晶莹。

这是20年来，他第一次哭……

……

「莱姆斯，金斯莱·沙克尔之前又找来了，我看他的样子好像傲罗那边的压力很大，听说今天早上因为看守人员疏忽，乌姆里奇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差点被一个麻瓜弄死——太残忍了，她冲乌姆里奇喷了一整瓶杀虫剂！」

卢平端着餐盘，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早就等在门口奥利弗·亚克斯利匆匆走来，对他说道。

卢平目不斜视：「那麽乌姆里奇死了吗？」

「哦，那倒没有，傲罗用随身的魔药把她救了回来。」

「没死就没问题，放跑她是傲罗的责任，跟我们又有什麽关系呢？」

「我们当然可以这样认为，但傲罗们可不接受，在他们看来，如果不是乌姆里奇被变成蛤蟆，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我得说，情况确实有点糟糕，变形好几天了，乌姆里奇很可能已经忘了自己是个人！」

瞥了奥利弗一眼，卢平没再说话。

他一直不太喜欢这个家伙，应该说，投靠沃恩的所有纯血家族，他都不太感冒。

这些家伙都是无利不起早，今天他们可以因为沃恩和WAC强大投靠过来，明天就可以押注别人。

没有丝毫信任可言。

不过他也明白。

这个道理沃恩同样是懂的，他曾经听沃恩说过一句话：政治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据说是出自一位麻瓜的名言，颇有意味！

所以当奥利弗·亚克斯利表示出靠近的倾向时，沃恩立刻就接纳了对方。

卢平知道，那是沃恩在瓦解纯血家族，奥利弗·亚克斯利被接纳，会成为一个相当鲜明的信号。

这个信号是——沃恩·韦斯莱并不排斥纯血！

随着游轮启程，这个消息应该已经传回英格兰，掀起不小风波了吧！

是的，虽然这些天游轮航行风平浪静，船上的生活也寡淡无味的样子，但实际上，不知有多少人注意着这艘船。

英格兰丶美利坚。

甚至包括中欧丶南欧那些国家。

随着WAC第一次大会结束，沃恩提出的一系列政策流传出去，并已经开始落实，它的存在便不可避免会影响到周边，乃至世界的局势。

所有关注的人都想看看，WAC成立后的第一次外事访问，会取得什麽样的结果。

当然，更多人更想看到的是，美利坚那边会做出什麽样的反应！

没得到卢平回应，奥利弗也不介意，他继续说道：「还有联合会那边，亲爱的阿金巴德先生在假装我们不存在3天后，邀请韦斯莱先生参加明天联合会举办的宴会……」

「什麽宴会？」

「哦，再过两天就要抵达美洲大陆，那边准备举行一个庆祝航行平安的宴会。」奥利弗笑着回答。

卢平撇撇嘴，巴巴吉德·阿金巴德不安好心。

所用宴会的名目，都在内涵沃恩和WAC，暗戳戳地指责他们用一船麻瓜和联合会代表团的生命安危，「威慑」美利坚！

「会长先生最近研究到了紧要关头，他嘱咐我不要用任何事打扰他。」

他回绝道。

「好吧，研究最重要。」奥利弗耸肩，随后提议说：「但别人已经邀请了，我们总得给予一些正面回应，由我们俩出席怎麽样？」

「……你看着办吧！」

「哈，那我就这麽回复他们了，你继续忙，莱姆斯！」

奥利弗·亚克斯利兴高采烈地走了。

似乎他守在这里，就是为了得到这句回答。

卢平摇摇头，不用「似乎」，那个家伙就是这麽打算的，自从被沃恩接纳后，他便积极参与WAC事务，很多时候甚至不再满意自己「执行委员」的身份。

卢平有些忧虑！

沃恩接纳纯血，真的是一个正确的抉择吗？

思索着，他来到沃恩房门前，礼貌地敲了敲门，才举着托盘进去。

套房理所当然没有人，只有临窗支起的书桌上，摆放着一个打开的手提箱。

往常，卢平都是把饭菜放在吧台便离开，但今天不一样，他刚放下托盘，就听见手提箱里传出沃恩的声音：

「莱姆斯，下来一趟！」

「呃，好的。」

重新举起托盘，卢平从手提箱的入口跨了进去，这不是他第一次来，但箱内世界瑰奇的风景，仍然让他有些失神。

如果前方没有那恐怖一幕的话，就更好了——

一个狼人悬浮在半空，他几乎已经被「剥」的连骨头都不剩了，各种身体组织一片片丶一绺绺仿佛飘带一样往四周辐射开。

骨骼同样如此，它们被奇特的魔法「切」成了一块块的模样，没有抽离的髓质泛着嫩红的色泽。

沃恩带着一副眼镜，它似乎有放大作用，让沃恩能精准地操纵羽毛笔和龙血墨水，在那一块块骨骼上涂画着什麽。

旁边，还有许多自动运行的烧杯丶器皿丶刷子等等，器皿中盛满魔药，刷子饱蘸魔药后，就开始在那些漂浮的身体组织上涂抹。

注意到卢平进来，仍然专注涂画的沃恩，吩咐道：「亲爱的莱姆斯，把马修先生带出去洗漱休息一下！」

卢平这才注意到。

那漂浮着的，被「肢解」狼人下方，还站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巫师。

对方昂头看着头顶那只剩一颗脑袋，甚至连脑壳都被拆开，粉嫩的脑浆随风颤动的狼人，不知在想什麽。

卢平当然还记得马修。

这是他亲手抓的非法狼人，也是让他感觉颇为可惜的一个人，没想到……

「会长先生，他……」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WAC的一员了。」沃恩停下笔，一边观察着自己书写的纹路，一边说道：「接下来的实验，不适合他再呆下去，这几天就让他和你先住一起，没问题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