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猢狲(1 / 2)
话说那乔郓哥提着一篮新摘的雪梨,站在武大家门前,正欲叩门。
这小猢狲年方十五六岁,常年在紫石街一带卖些时鲜果品,与武大郎在一条街面上做买卖,也算相熟。
平日常得武大照应,送些卖剩的炊饼与他充饥。
眼见这几日街上都不见武大挑担叫卖,一打听,才知是病了。
乔郓哥心中记挂,今日特意拣了几个又大又甜的雪梨,想着来探视一番。
只是他手刚放在门板上,还未用力,那院门却忽地朝里头打开了,原来门并未闩着。
乔郓哥正向前倾身,这一下失了着力处,整个人往前一扑,险些栽倒在地。
「哎哟!」
他叫了一声,一头撞进里头那人怀里。
只觉自己好似撞到了一堵厚实土墙,额头撞得生疼,眼冒金星。
乔郓哥揉着额头,抬起脸来看去。
但见眼前立着条身高八尺余的大汉,筋肉虬结,端的魁梧,可不正是郑屠!
郑屠低头,见是个脸生的半大孩子,也没在意,只当是街坊孩童,冲乔郓哥他笑了笑:「小兄弟仔细些,莫要伤了。」
说罢侧身绕过,大步流星去了。
他心中惦记着西门庆的邀约,这一耽搁已是久了,须得快些赶去。
只是郑屠虽不认得乔郓哥,乔郓哥却认得郑屠!
原来那日在狮子楼,乔郓哥给西门庆送雪梨时,曾瞥见席面上坐着两人:一个是惯常帮闲的应花子应伯爵,另一个坐着的,可不就是这魁梧汉子麽?
乔郓哥虽只匆匆一瞥,却对这壮汉印象极深。
只是当时好像更乾瘦些?
似乎是……姓郑?西门老爷管他叫郑官人的?
此刻见郑屠从武大家中出来,乔郓哥心中「咯噔」一下,不由想起那日在狮子楼偷听到的闲话:那日西门大官人与应伯爵等人说笑时,言语间似有暗指这郑官人与武大娘子有些首尾。
他当时虽听得面红耳赤,却是半信半疑,只因那毕竟是西门大官人说的玩笑话,这郑官人可没亲口承认。
或许说,是乔郓哥自己不太愿意相信,毕竟武大的娘子那般天仙也似的人物,在他这少年郎心里,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如同画中的仙子,岂会真做出这等事?
只是亲眼见到郑屠从武大家中出来,乔郓哥心里那点坚持有些动摇了。
「不,或许……郑官人也同我一样,是来探望武大的罢?」
他如此安慰自己,甩了甩头,抬脚正要进门。
忽地,鼻尖却是飘过一丝极淡的香味。
他忍不住翕动鼻子探究。
这香味极淡,似有似无,像是女子用的胭脂香粉,正随着郑屠的远去而逐渐消散。
乔郓哥左右打量一番,又嗅了嗅自己身上,那脂粉味最重的地方,竟源自于自己额头!
可不正是自己方才撞到郑官人的位置。
乔郓哥愣住了。
「这……难道说……那脂粉味是郑官人的怀里带来的?!」
他再一细想,便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那郑官人刚从武大家中出来,怀中又沾了脂粉香……那这脂粉香,是谁的?
乔郓哥脸色煞白,心中那点侥幸彻底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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