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阳谷县前(2 / 2)
这刀实是锋利,手掌只是稍稍靠近,便能从布条缝隙中感受到一股寒意。刀身狭长,刃口雪亮,端的是柄杀人不沾血的利器。
只可惜郑屠只通拳脚,于刀法一道却实是外行。为了避免误伤自身,也为了掩人耳目,便用厚布将刀缠了,权充哨棒。
无论是卖是用,日后再做计较。
郑屠到底是在江湖上死过几次的,纵使这家店看起来再是安全,也决计不敢放松。
趁店主转身去后厨烫酒的工夫,郑屠悄步挪到那小门边,侧耳细听片刻,又探头飞快扫了一眼。
但见灶台乾净,柴火整齐,并无异样。这才心下稍安,回座坐定。
不多时,店主人托着木盘出来,将一只粗瓷碗丶一双竹箸丶一碟冒着热气的椒盐煎豆腐放在郑屠面前,又满满筛了碗酒。
这酒色泽清亮,不见半点杂质。碗中酒花细密,只片刻便消散开去,倒在碗里就如白水也似。
酒香不浓不淡,带着清淡淡的甘醇气息。
郑屠端起碗,呷了一口。
但觉入口绵柔,入喉温热,初始只觉一道火线下去,随即一股暖意自腹中升起,身上寒气渐渐散去,四肢百骸都舒畅起来,连日赶路积下的困乏,似乎也消解了几分。
「端的是好酒!」郑屠心中暗赞一声,「店面不大,酒水倒是不俗。虽比不得西门庆那日在狮子楼宴请的酒水名贵,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想到西门庆,郑屠心头不由一阵复杂。
若单论行径而言,这西门大官人确是臭名昭着,沾花惹草,耍钱饮酒,嫖赌齐行,样样沾边,算得上是清河县一霸。
但另一面,与自己往来时却又是另一幅样貌,他与自己谈笑风生,不吝钱财,除去某些方面,和自己颇有些志同道合的意味,对坐半日,意气相投。
人性这一处,何其复杂。
郑屠摇了摇头,不再深想,虽不知道那西门庆与自己结交是否别有用心。
但论迹不论心,光是前番他所表现出来的那副作态,却是值得自己去救他一救。
自然不是说自己要替他对付武松那对兄弟,而是只要赶在西门庆撞见潘金莲之前,断了那份孽缘。
如此一来,死局立解!
郑屠眯了眯眼,心中渐渐有了计较,便重新把心神回到吃食上去。
他奔波一日,此刻被这热酒一浇,浑身舒泰,不由得又连饮了两大口,夹起那煎得焦黄的豆腐,大口嚼吃起来。
店里一时安静下来,只余郑屠饮酒吃菜的细微声响。
这种平静祥和的氛围正是郑屠一直想要的。
一碗酒将尽,身上寒气驱散殆尽,其额角竟微微见了汗。
郑屠正待叫店家再筛一碗时,忽听得店门外官道之上,传来一阵「沙丶沙丶沙」的脚步声。
那脚步起先尚远,不多时便到了近前,走得甚是急促。
「吱呀——」
店门再次被人大力推开,山风卷进堂中,带起一阵凉意。
冷风灌进脖颈,郑屠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放下酒碗,凝目向门口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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