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如此不济事(1 / 2)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自那密丛中传来,似有活物穿行。
郑屠正俯身查看黄骠马腿上铁夹,闻声立时警觉,眯起眼往来处望去。
只见枝叶摇动,却不见人影。
「咻!」
破空声骤起!
郑屠但觉面门一凉,浑身寒毛倒竖,近乎本能一般,脖颈硬生生向旁一拧!
「笃!」
一支鵰翎箭擦着耳根子过去,深深钉入身后老松树干。
箭杆入木三寸有馀,尾羽兀自「嗡嗡」震颤。
郑屠心头一凛,脚下却快,一个翻身闪至树后,目如鹰隼,死死盯着箭来方向。
「晦气!我当是头鹿,怎地是个泥腿子?」
丛林后转出四道人影。
当先是个小衙内似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年纪,头戴束发金冠,身穿绣花锦袍,手持一张宝雕弓,弓身镶金嵌玉,甚是精致。那少年见射中的不是猎物,撇了撇嘴,满脸扫兴之色。
少年身旁跟着三条汉子,皆做护卫打扮,腰间挎着朴刀。
其中领头的是个四十上下的中年汉子,太阳穴微鼓,面色沉稳,显是个经验老到的练家子。
另两个年轻些的,也都是精壮身材,一左一右护在少年身侧。
那少年很快瞥见倒在地上的黄骠马,走近几步,眉头一皱,更是恼了:「张叔你瞧!这马腿上夹子,不正是咱们前日布下的麽?原要捉野猪的,被这畜生一踏,又得费工夫重设。」
被唤作张叔的中年汉子上前两步,在马尸旁蹲下查看,片刻摇头道:「小公子莫恼。虽未得野猪,这匹黄骠马少说也有三百斤肉,拖回庄去,也算一桩收获。」
两人言语之间,却是视郑屠如无物,只自顾自说着。
说罢,张叔朝那两个年轻护卫使个眼色:「去,将马拖过来。」
两个护卫应了声,便上前拖马。
郑屠见他们这般作派,眉头一皱,从树后转出半身,沉声道:「诸位所为,是否该给某一个说法?」
那少年与张叔本已转身要走,闻声齐齐回头。
小衙内上下打量郑屠几眼,见他布衣草鞋,风尘仆仆,不由嗤笑一声,手中弓缓缓抬起,虚虚瞄着郑屠面门,似在瞄准戏耍。
张叔却是老江湖,将郑屠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见他虽衣衫简陋,但肩宽背厚,站姿沉稳,口音又带着关西腔调,便皮笑肉不笑道:
「这位兄弟不是本地人罢?听某一句劝,莫要自误,速速离去为好。你可知我等是何人?」
说着顿了顿,声音转冷,「这荒山野岭的,莫说拿你匹马,便是死个把人,也不过是豺狼肚里食。你道官府会来这深坳里寻尸首麽?」
话中威胁之意尽处。
郑屠原本眉头紧锁,听到此处,顿时舒展开来,脸色如常,缓缓后退一步,隐入树后阴影中。
少年见状,哈哈大笑:「泥腿子终是泥腿子!」说罢转身便走,浑不在意。
张叔也摇头笑了笑,边走边对同伴道:「算他识相,若搅了小公子雅兴……」
话未说完,变故陡生!
一捧黄沙劈面打来!
原来郑屠方才隐入树后,并非退缩,而是借着林木掩护,悄无声息绕了一大圈,竟从三人后方摸近!
张叔到底是老江湖,虽惊不乱,闭眼同时已拔刀出鞘,口中疾呼:「不好!小公子快……」
快字未落,拳头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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