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富贵员外(2 / 2)
那小二见他招手,忙堆笑凑近:「员外有何吩咐?」
郑屠将那蓝布包袱递过,低声道:「你将此物送去给那唱曲的金家女儿,只说是一位故人所赠。切记,定要她回到自家房中方可打开。」
小二接过包袱,只觉手腕一沉,心中暗惊:「好重的份量!」
再听郑屠言语,又见那金翠莲生得标致,只道这员外看上了那卖唱女子,要行那风流勾当。
脸上便露出几分暧昧笑意,揶揄道:「员外放心,小人定当送到。这般标致的小娘子,合该有好造化……」
郑屠见他神色,知其想岔了,却也懒得分辩。
唯恐这小二见财起意,中途昧下金银,又肃容补了一句:「你须老老实实送去,莫要私自打开。若敢偷看,仔细你的皮肉!某在此处盯着你。」
说罢,摸出一块五钱重的碎银子,塞到小二手中:「这是赏你的。」
小二先听警告,本有些惴惴,见了银子登时眉开眼笑,连声道:「员外说哪里话!小人省得,省得!这便送去,绝不敢误事!」
郑屠起身,假意往楼梯口踱步,实则暗中观望。
只见那小二捧着包袱上了二楼,在厢房外候了片刻。
待里头琵琶声歇,门帘掀开,金翠莲出来与酒保说话。
小二忙凑上前,将包袱递过,又指手画脚说了一番。
郑屠离得远,听不真切,但见金翠莲懵懵懂懂接过包袱,手臂往下一沉,显然吃了一惊。
她樱唇微动,似在询问。
小二回头往郑屠这边指来,口型似是「乃是个富庶的员外」。
金翠莲抬眼望来。
郑屠心下一紧,忙转过身去,只留一个宝蓝色魁梧背影。
他加快脚步,匆匆下楼,出了同庆楼大门,方松了口气。
「如此便好。」郑屠暗忖,「金银已赠,能否安身立命,全看他们自家造化。某也算尽了心意。」
却说金翠莲接了那沉甸甸包袱,心中惊疑不定。这几日父女二人在雁门县卖唱,赏钱不知为何,一日少过一日。
连听曲儿的客人,也是越来越少。
少有的要听曲儿的酒客,也多是粗豪汉子,听曲不过图个热闹,少有慷慨解囊的。
方才唱了两支曲子,只得十几文钱,正自忧愁晚间宿钱饭食如何筹措。
她抱着包袱回到厢房,金老儿已收拾好拍板,见女儿捧了个蓝布包袱回来,奇道:「莲儿,这是何物?」
「女儿也不知。」金翠莲低声道,「方才外头小二送来,说是一位员外所赠,要回房方可打开。」
金老儿闻言,浑浊老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快,快打开看看!」
父女二人掩上房门,将包袱放在桌上。
金翠莲解开布结,里头竟还有个油纸包。
再拆开时,眼前金光银光交错闪耀。
只见里头整整齐齐码着银锭金锭,更有几件钗环首饰,俱是成色上好的物事!
「这……这……」金老儿倒吸一口凉气,伸出枯瘦双手,颤巍巍捧起一锭银子。
金翠莲也捂住樱唇,杏眼圆睁。
她长这般大,何曾见过这许多钱财?粗略估算,这些金银细软,少说值百两银子!莫说还清旧债,便是置办田产丶安家立业,也绰绰有馀了!
「究竟……究竟是谁这般大手笔?」
金老儿又惊又喜,连连追问,「莲儿,送包袱的人可说了什麽?」
金翠莲回过神来,细声道:「那小二只说,是个富贵模样的员外。
女儿抬眼望去,只瞧见一个穿宝蓝衣裳的魁梧背影,匆匆下楼去了。」
「员外……宝蓝衣裳……」金老儿喃喃重复,忽地一拍大腿,「莫不是……莫不是那赵员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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