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打虎将李忠(1 / 2)
忽听得有人叫:「郑大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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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屠定睛看去时,却是个酒店里跑堂的小二哥打扮,用块手帕包了头,在日头底下站着,模样好不古怪。
郑屠便喝道:「你这厮,叫我作甚?怎地这般打扮?」
那小二慌忙解了手帕,露出脸来。
只见左边腮帮肿起老高,好大一个巴掌印子,从颧骨直印到嘴角。
他苦着脸,舌头似短了半截,呜呜咽咽道:「大官人真是贵人忘事!前日您亲自吩咐,教小人看管那卖唱的金老儿并他女儿,道是欠着典身钱不曾还清。
小人谨记在心,早晚盯着。今早天未明时,那父女两个收拾包裹要溜,小人记着大官人言语,死命拦住门首……」
他说到此处,眼中滚下泪来:「谁承想撞着经略府那位鲁提辖!那提辖不问青红皂白,只道小人欺凌弱民,叉开五指望脸上便是一掌,这一掌好生厉害!打得小人吐出血来。
待要分说时,那提辖复又一拳,正捣在门面上……」
说着张开口来,果然见当门两个牙齿豁了,说话漏风。
郑屠听罢,心头火起,暗道:「这鲁达不过是个提辖,却是好不横行霸道!」
再看这小二肿脸漏风的模样,却又觉着颇是滑稽。
转念一想:「这厮倒是个实诚人,为我差遣,平白受这等羞辱。」不由生出几分愧意来。
他伸手在周身摸了摸,摸了半晌,只掏出两三两散碎银子,掂在手里叹道:
「某今日身上不曾多带,只这些黄白之物,你且拿去请个郎中看看,剩下的买些酒肉压惊。」说罢将银子塞进小二手里。
那小二不由一愣。
平日这郑大官人虽称豪富,待人却最是吝啬,往常便是打赏,也不过几十文铜钱,今日怎地转了性?
低头见那雪花银在掌中亮晃晃的,早将疼痛忘了七八分,忙不迭收了,千恩万谢道:「大官人再生之德!小人这条贱命都是大官人给的!」
又磕了两个头,喜笑颜开,一溜烟去了。
郑屠别了店小二,心中暗自思忖,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是了!连自己也有小厮通风报信,那鲁提辖在小种经略相公麾下听用,手下眼线岂不遍布渭州城里关厢?
这城中但有风吹草动,怎瞒得过他耳目!
我郑屠只要在此一日,便似那案板上的肥肉,任他几时要取性命,不过翻掌之间。
纵使今日侥幸躲过,明日丶后日又当如何?
保不齐哪日那煞星想起「镇关西」三字,心头火起,寻个由头又将我揪来打杀。
不如……不如卷了金银细软,逃出这是非之地!天下恁大,何处不能安身立命?
思量既定,郑屠当机立断。
先了结那对狗男女的勾当,再收拾家当走路!这回自己有了准备,对付那对奸夫淫妇必然手到擒来!
当即拣条僻静巷陌,抄近路往家中而去。他不走大道,只拣那背阴小巷,低头疾走,一路上遇见之人极少。
行至半路,却又见到那处膏药摊儿,那壮硕汉子仍旧孤零零杵在墙根。
四下周遭依旧是没半个主顾,好不冷清。
可不正是那打虎将李忠,兀自在那冷落处卖那膏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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