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1 / 2)
只听得铺子里刀响之声,此起彼伏。
刀刃与砧板相击,重刀砸在软骨。肉末纷飞,油星四溅,不多时,各人额上已见汗珠。
郑屠站在柜台后,心中暗暗盘算。
那鲁提辖虽是来找找茬的,但有道是:自古嗔拳输笑脸,从来理数服奸邪。
自己做的周全,将他所提要求一一满足了,他还能不要面皮耍横硬来不成?
这鲁达眼见即可就到,若这些刀手手脚慢了,惹那煞星发作起来,今日必要吃大苦头。
眼见众人虽疑惑,手脚却不敢停歇,刀光霍霍,动作利落,这才稍稍缓了口气,内心稍定。
不多时,一个精瘦刀手先切好了三斤精肉臊子,用新鲜荷叶盛了,放在一旁。接着,肥肉臊子也成了一包。只是那软骨最难收拾,三个刀手合力,方才切得五斤模样。
郑屠催促道:「快些!再快些!」
牛大擦了一把汗,心中愈发疑惑:往日这郑屠虽也暴躁,却从未这般没来由地着急。
偷眼瞧去,只见郑屠面色虽强作镇定,眼神却不时瞟向门外街面,似在等什麽人,又似怕什麽人到来。
牛大暗忖:「这泼才莫不是欠了哪个狠角色的赌债,今日要来寻衅?」却也不敢多问,只埋头加紧挥刀。
约莫一炷香功夫,三十斤臊子俱已切好,分成三个荷叶包,整整齐齐码在案上。
郑屠上前验看,见臊子切得极细,确无半点筋膜骨屑混杂,方才点了点头。
正欲开口,忽听得街上传来一阵沉重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动。
郑屠脸色一变,心道:「来了!」
「呔,郑屠何在!?」
只见铺门口,一个胖大身形已然堵得严严实实,皂色头巾,军官打扮,不是那催命的鲁提辖,却是哪个?
「这回怎的和上一世说的不一样?」
郑屠暗忖道:「莫不是因为这一回自己站在角落监工,这黑厮没找见我?」
眼见那黑凛凛的军汉往里头扫视,忙堆起笑脸迎上:
「提辖恕罪!小人适才在后头监工,不曾远迎。提辖但有何使令,小人即刻便办!」
鲁达正立定在当街,斜眼瞅他,果然依旧是那般言语:「洒家奉着经略相公钧旨,要十斤精肉,切做臊子,不要见半点肥的在上头。」
郑屠连连点头,不待他指明要自己切。
已抢着道:「提辖来得巧!小人适才刚吩咐夥计切了十斤精肉臊子,原要自家裹馄饨的。既是提辖要用,且先奉上,岂敢误了相公大事?」
说罢返身取过一荷叶包的十斤精肉臊子,油津津地递将过去。
鲁达接过掂了掂,揭开一角细看,忽地笑道:「急甚麽!再要十斤都是肥的,也要切做臊子,不许带半丝精肉。」
看着鲁达笑脸,郑屠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但还是拍手道:「天缘凑巧!肥的臊子小人也有现成的!」转身又取一包递上,脂香扑鼻。
鲁达眯起那双怪眼,上下打量郑屠:「精肉臊子你说裹馄饨,倒也罢了。这肥臊子油腻腻的,你却作何用处?」
郑屠心里火窜,暗骂道:「直娘贼!分明是你这厮消遣人,倒来问我!」
面上却强挤出几分笑意,垂首不答。
鲁达见他两样都备得齐整,腮边筋肉一跳,陡然喝道:「俺还要十斤寸金软骨,也要细细地剁做臊子,不要见些肉在上面!」
要来了!
是死是活就看这关了!
郑屠心头猛跳,面上故作镇定:「也有,也有!」
弯腰从案下提出第三包荷叶包儿,双手奉上:「提辖请看,寸金软骨臊子在此。」
那鲁达却不接,只把双臂拢在胸前,似笑非笑盯着郑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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