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少年剑锋(2 / 2)
「呃!」
柯恶南闷哼一声,脸色一白,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胸口烦闷欲呕,喉头腥甜。低头看去,衣物已被刺破小洞,皮肤上留下深红印子。
茶楼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
柯恶南稳住气血,抬头看向顾惊鸿,眼中凶残更添惊疑暴怒:「小杂种,你找死——!」
「三弟,回来。」
单雄的声音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哥!这小杂种……」柯恶南不甘。
「我说,回来。」单雄重复一遍,独眼冷冷扫来。
柯恶南对上老大的目光,咬了咬牙,悻悻退回座位。
单雄独眼转向顾惊鸿,又扫了一眼状若无事灌酒的老莫头,目光在老莫头脏兮兮的右手上停留一瞬。
「小子,」单雄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让人心底发寒,「剑法不错,胆量也不错。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老莫头嘿嘿一笑,灌了口酒:「湘南四恶,好大的威风。三个成名多年的凶人,欺负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辈,没占到便宜,还要放狠话?」
单雄冷冷看了老莫头一眼,没有再说话,只是那独眼中的寒意,又深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直被众人围在说书台附近的谢瞎子,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平静,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低语与馀悸:
「诸位英雄,既要取老朽性命,为旧日恩怨做个了断,老朽绝无怨言,亦绝不抵抗。」
他摸索着站起身,朝着众人所在的方向,深深一躬:
「只是有一事相求——万莫在此地动手。这茶楼掌柜是个厚道人,十二年来容老朽在此谋生,未曾收过半文场地钱。楼里这些桌椅杯盏,也都是街坊熟客用惯了的物事。溅了血,碎了物,不祥,也损了望溪镇的安宁。」
他直起身,空洞的双眼「望」向门外:「请移步镇西荒石滩。那里偏僻,江风大,血干了也无人见。老朽在那里……给诸位一个交代。」
玉瓶山女剑客与巫江门疤面汉子对视一眼,又看了看茶楼内惶恐的掌柜与夥计,以及那些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普通茶客,终究点了点头。
「好!便依你!镇西荒滩!看你还能耍什麽花样!」
众人陆续起身,刀剑虽未归鞘,但杀气稍敛。几个江湖客上前,看似搀扶,实则押解,带着谢瞎子往外走去。
顾惊鸿看着谢瞎子佝偻却挺直的背影,看着他手中那根磨得光滑的竹杖一下下点在地面上,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再次翻涌起来。
「老莫头,」顾惊鸿站起身,握紧手中裂痕遍布的木剑,「我想……」
「想去就去。」老莫头打断他,似乎早已看穿他的心思。他将那喝了一半的酒葫芦塞到顾惊鸿手里,「带上这个。万一打起来,喝一口,壮胆。」
顾惊鸿握紧酒葫芦,触手温热,甚至能感觉到葫芦里酒液的轻微晃荡。他深吸一口气,抓起木剑,快步跟了出去。
茶楼空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个胆大的茶客和缩在柜台后脸色发白的掌柜夥计。
掌柜苦笑着摇头,开始收拾狼藉的桌面。他走到说书台边,准备擦拭谢瞎子常坐的那把太师椅,却忽然愣住。
椅子上,放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布袋。
掌柜迟疑了一下,拿起布袋,入手沉甸甸的。他打开袋口,往里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十几锭雪花银,底下压着一张折好的字条。
掌柜颤抖着手展开字条,上面是谢瞎子那特有的丶带着些许颤抖却工整的字迹:
「茶楼修缮之资,桌椅杯盏置换之费。谢某愧领掌柜十二载茶水之恩,无以为报。若有剩馀,请分与镇西柳树下守墓的修鞋匠老吴头,嘱他买些酒肉,莫要太过清苦。再拜。」
掌柜捏着字条,望向门外空荡荡的街道和远处隐约可见的西山轮廓,长长地丶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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