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陷阱(2 / 2)
山简也不蠢,在听懂了对方的意思后,脸色便「唰」地一下白了。
他猛地想起那场接风宴——
索湛笑眯眯地亲自布菜劝酒,厅堂两侧帷幔低垂,侍立的家兵身形健硕,眼神锐利,送菜的仆役行堂了三次……当时只道是太守热情排场,如今想来,那哪是宴饮?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
若当时他们流露出半点疑心,或对「沙门供养」之仪稍有质疑,恐怕帐后埋伏的数百甲士便会一拥而出,将他们这为了表示对对方的敬意而卸下甲胄的百人队剁成肉泥!
事后上报朝廷,大可诬为「安夷护军刘渊暗通胡匪,西逃鲜卑,宴间事发,欲夺城造反,被索太守及时扑杀」——死无对证,泼天污名!
而刘渊那敏感的身份,更会让这指控显得顺理成章!
就算这手段禁不起查,但也大概没人会为了一个死掉的刘渊而得罪整个秦州最大的家族。
冷汗瞬间湿透了山简的内衫。
幸好……
幸好当时他们只当是沙门风俗,没有去深究,回想起自己当时还不知死活的调侃了索湛两句,他现在甚至恨不得掐死当时的自己。
等等。
山简突然想到自己在进入北地郡之前所看的舆图:
泥阳县西边就是秃发树机能叛军活跃的秦州边境;东北方的富平,则在索湛牢牢掌控之中。
那他们这百人队,此刻不正像一只懵懂闯入陷阱的猎物,被东西两股势力悄无声息地合围在中间了麽?!
简直就是瓮中之鳖,待宰羔羊!
想到这里,脸色便立马绿了下来。
「元海!赶紧退回泥阳吧!」
「不,不能!」
刘渊要想的比山简更要深一点。
作为司马炎的女婿丶司马骏的下属,他一直有在将密信传至北地郡治所富平后,再从富平将两部分密信分别呈送洛阳与长安的习惯。
给妻子司马蓁的家书倒是没有什麽,但给岳父皇帝司马炎和顶头上司司马骏的军情简报中,他写了什麽?
他想起自己曾在信中是怎样详细的描写了索氏于动荡之际,广蓄异族佃奴丶私养羯丶鲜卑丶匈奴奴隶,更是写了对方其心难测,还详述了自己巡察泥阳丶西向搜贼的路线规划。
倘若索湛真有异心,甚至已与秃发树机能有了勾结,那麽这些信件内容,无异于将他的行动计划和致命弱点,亲手递到了敌人眼前
索湛只需慢他一步接管泥阳,再派出一支精锐,依据他简报中透露的路线,在这荒僻西陲精准伏击……
若当场格杀,自然一了百了;若杀之不成,溃败的他情急之下会逃向何方?
当然是有着他七十甲士的泥阳!
「索湛我撡你老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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