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其实,我早就是汉人了(2 / 2)
而刘渊也是不负众望,早早就展现出了聪慧本性,过目不忘,举一反三。
但如今,朝廷的诏书已下,命各胡部首领遣子入洛阳为质。
司马氏权倾朝野,五年前甚至发生了当街弑杀皇帝的壮举,其跋扈可见一斑。加之蜀汉刚刚被平定,连那亡国之君刘禅恐怕都在被押送往洛阳的路上了。
天下局势,波谲云诡。
让爱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入洛,刘豹必然是一万个不舍得,一万个不放心。纵使儿子在去年大病一场后成熟许多,但依然忧心忡忡。
今日见刘渊这一身汉家打扮,言语间对汉文化推崇备至,刘豹在欣慰之馀,也不由得生出几分疑虑。
便存了考较之心:「儿啊,汉人虽好,但咱们终究是胡人啊。你着汉服,操汉口,便是汉人了麽?」
「阿爷!想我太祖高皇帝以圣武顺应天命,开创大业,太宗孝文皇帝加之以明德,昌隆汉道。」刘渊不假思索直接开口。
「世宗孝武皇帝拓土攘夷,加之世祖皇帝恢复宏基,方有我刘氏大汉数倍于唐尧之土。」
「如今却总有心怀不轨之徒,言我刘氏蛮夷,却是何其荒谬!」
「昔炎黄二帝败蚩尤,方有黎民百姓之分;周天子分封诸侯王后,蛮夷归服,方有齐鲁楚诸国。」
「后高祖皇帝在白登山被围,因得到冒顿单于解救,方与其结拜,才有胡汉之好,自此两族互通有无,胡汉交融。」
「世祖皇帝因感念我族在关外谋生不易,迁移我族直入并州。」
「后又有魏武皇帝迁我五部入关,本就是对我们的肯定,阿爷为何妄自菲薄,看不起自己呢?」刘渊先是一顿,然后义正言辞的开口道:
「爹,我们啊,早就是汉人了!」
???
刘豹虽然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还是被这番引经据典丶逻辑严密却堪称数典忘祖的话语雷了个外焦里嫩。
给我解释解释,什麽叫做「世宗孝武皇帝拓土攘夷」啊?
打得我们祖先「妇女无颜色丶六畜不蕃息」的,不就是他吗?[5]
那攘灭的蛮夷说的是谁啊?
咋的?合着卫青丶霍去病打的匈奴,是我刘豹的祖宗,不是你刘渊的祖宗啊?!
还有那什麽高祖皇帝被冒顿单于解救于白登山,你也不看看是谁把他围住的啊?
还有,什麽叫「我们早就是汉人了」啊!!!你这也转变的太快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荒谬感,努力让自己恢复一部领袖的沉稳。
身为南匈奴左部部帅丶五部实际上的掌控者丶未来的汉光文皇帝之父,这点城府还是有的。
「我儿……确实言之有理,」刘豹斟酌着用词,缓缓开口,眼神中带着试探:「昔年那羌胡混血的马孟起可助汉昭烈帝起事,今我南匈奴刘氏未尝不可辅佐朝廷,搏个富贵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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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晋书》卷101《刘元海载记》:初,汉高祖以宗女为公主,以妻冒顿,约为兄弟,故其子孙遂冒姓刘氏。
[2]《后汉书》卷八十四《列女传》第七十四:兴平中,天下丧乱,文姬为胡骑所获,没于南匈奴左贤王,在胡中十二年,生二子。
[3]《晋书》卷101《刘元海载记》:魏武分其众为五部,以豹为左部帅,其馀部帅皆以刘氏为之。
[4]《晋书》卷101《刘元海载记》:龆龀英慧,七岁遭母忧,擗踊号叫,哀感旁邻,宗族部落咸共叹赏。时司空太原王昶闻而嘉之,并遣吊赙。
[5]《匈奴歌》:失我焉支山,令我妇女无颜色。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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