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化血神通藏诱饵(5k求订阅)(2 / 2)
江隐只是看了一遍,心中便已知其要义。
这创法之人心思,可谓是十分歹毒,这等魔功竞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流传于世。
就是寻常修士若是创出一门威力极大的法门,那便恨不得以种种密语隐语将之真正的修行法门藏匿起来。
出名一些的,就有藏头诗,连珠体,错杂排列法,一些更极端的,甚至会将这几种隐语融合到一起,再以术数之法进行多次加密。
若是旁人不得真传,想要以此而推演出密传法门,其难度不亚于再创一门新法。
如那《周易参同契》《大丹铅汞论》等书中为每一个关键概念创造数十个代称,不明口诀者读去,永远在文字迷宫里打转。
《周易参同契》便是隐语之集大成者,其文满纸「铅」「汞」「龙」「虎」「坎离」「婴儿奼女」,表面上读去像是在讲炼丹的矿物,实则讲的从头到尾都是体内的功夫。
还有那藏头拆字诗法,其加密方式极为巧妙,诗词每句的首字被刻意省略,需要读者从上句的末字中拆出偏旁部首,作为本句的首字。
如王重阳的《赠丹阳》诗,其表面原文残缺不全:「口眼蓬头脸上红,口奉乌兔在西东。口方一得金乡观,□说伊予总害风。」
诗末则注:「拆起虫字」,意即全诗的首字需从「虫」字拆起。
解读之法为以「虫」为第一句首字;第一句末字「红」拆出「丝」为第二句首字;第二句末字「东」拆出「八」为第三句首字;第三句末字「观」拆出「见」为第四句首字。
还原后的完整诗篇为:
「虫眼蓬头脸上红,丝奉乌兔在西东。八方一得金乡观,见说伊予总害风。」
再就是错杂排列法,可将法门中所有诀窍均以秘文写成,故意将文字错杂排列,只有掌握了特定的文字顺序号,才能将之还原为一段完整的丹道秘诀。
江隐修行多年,见识过不知多少法门,道门的丹经满纸铅汞龙虎,佛门的禅偈看似寻常言语,内里却藏着层层机锋,
就连他自己曾经修行的《禹王治水术》,也是隐以治水之喻层层包裹的秘传。
但这篇化血神刀的法门却反其道而行之,没有任何隐喻,没有任何代称,没有藏头拆字,没有错杂排列,它就是那么直白地阐述如何以血煞之力凝刀,如何以刀意吞噬他人,如何将吞噬来的血肉精气转化为自身法力。
此时他身前的一缕云雾,便已在他不知不觉间被炼成了一缕化血法力。
「嗯?」
江隐随手将之打散。
那缕化血法力在壬水的冲击下挣扎了一瞬,便化作几缕淡淡的暗红烟气消散在风中。
望着那几缕尚未完全散尽的烟气,江隐眼中闪过几分疑窦。
「此法怕是有些古怪。」
他向来只修纯阳之道,对自身壬水法力的精纯有着极高的追求,从修行之初,他便以《禹王治水术》梳理体内水元脉络,以天地水元循环为根基,步步扎实,不假外求。
「有什么古怪的?」
自己的修为是日积月累丶滴水穿石修出来的,不是靠吞噬他人夺来的。
化血神刀这种以吞噬为核心的法门,与他的修行路数完全是背道而驰。
莫说他不会去修,便是平日里遇到这等以他人血肉为薪柴的魔道手段,他也要毫不犹豫地出手诛灭。但此番不知怎么了,他看完这篇法门之后,这篇法门中的某些关窍,似乎与他自己修行中某些尚未解决的难题隐隐呼应,他只是顺着那些呼应往下想了一想,身体便已先行一步,随手炼出了一缕化血法力。「既然能以天地造化丶生灵血肉为神通之机,炼出化血神刀,那么是不是也能以天下万般水源,将天河水景剑再炼一番?」
一个念头从江隐心中生了出来。
「化血神刀能以血煞之力吞噬血肉精气,反哺持刀者,天河水景剑能不能反过来,以壬水天河涤荡万物之力,将对手的法力一层层地洗去,化为己用?」
「或者以东方乙木天龙气为法意,再以六龙回心罡为基,炼出一柄乙木青龙剑来?」
另一个念头紧跟着涌了上来,比方才那个更加具体,更加清晰。
这些念头一经生出,便如决了堤的洪水般源源不绝地涌出来。
不止是水行与木行,化血神刀中蕴含的种种关窍,在江隐心中自发地与五行制化之理相互印证。以化血神刀的血煞之力为炉,能否将天一真水再提纯一番?
以化血神刀的吞噬法意为鉴,能否在壬水天河中融入一道变式,将他人打来的法力洗去杂质丶化为己用这般杂念一起,便搅得江隐心中不得安宁。
他身躯虽纹丝不动,身下云雾却开始翻腾不定,时而聚作狰狞的兽首,时而散作扭曲的藤蔓,时而凝作种种若有若无的利刃,衬托得江隐全然不复往日那股清净螭龙之姿。
不对。
江隐再度睁眼。
龙目中琥珀色的光芒骤然一亮,角亢二宿的星辉在同一瞬间从他角间倾泻而下,将他周身云雾涤荡了一匝。
云雾中那些暗红之色被星辉一照便如雪遇烈日,嗤嗤作响,蒸腾消散,翻腾不定的云雾在星辉的安抚下渐渐平息,重新化作一派澄澈的青碧祥云。
「有什么不对?」
一个声音从他心底升起来。
「这难道不是你从此神通中自悟得来的法术吗?你以自身修行根基为参照,将化血神刀中的吞噬之力逆转过来,便得出了净化与生发之法。」
「这是你的推演,你的感悟,同是一篇法门,幽莲鬼王用它炼出了化血神刀,你用它推演出了净化与生发,正与邪只在一念之间,法门本身并无善恶。」
「而且此法原意是为了化血神刀吞噬生灵血肉,是逆天道而行。但你推演出来的这两门法术,一门可用来将天河水景剑再祭炼一番,另一门可用来以东方乙木天龙象祭炼一柄新的法宝,这两门法术都是正道,都是济度之法。你为何要急着否认?」
江隐闻言皱眉,他刚要开口反驳,心中却忽然咯噔了一下。
这篇法门他只是看了一遍,这些推演便自然而然地在心中完成了,就像是往一池清水中投入了一粒种子,种子便自然而然地生根发芽,长出了一株枝繁叶茂的大树。
「对呀。」那个声音又在心底响起,甚至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这里除了你自己,还能有谁呢?」
江隐猛地睁开双眼。
他身旁一片寂静,头顶星河浩瀚,角亢二宿高悬于东方天际,星辉如霜,洒落在擂鼓山的山脊上,将青石寨墙映出一层淡淡的银光。
他阖上龙目,将心神沉入灵深处。
这篇法门本身便是魔种,越是修为高深之人,便越能从这种直白中看出它的精妙,便越忍不住想要往下推演。
而一旦开始推演,便等于主动迈入了这道神通的门槛。
推演出来的法术无论正邪,只要是以这篇法门为根基,便已在不知不觉间种下了化血神刀的一缕魔意,为创法者所用。
若不是他方才及时惊醒,以角亢星辉将心中那缕初生的杂念涤荡乾净,只怕再过片刻,那缕化血法力便会在他体内自行壮大,从他自己的壬水中汲取养分,将他一步步地拖入化血神刀的血煞之道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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