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一群舔狗(2 / 2)
若能一举破去,或可稍稍压制片刻,令阴阳失序丶清浊不再相互制约,便可为环中几人抢出一条生路。他双手掐诀,便有一点金光从指尖飞出。
此金光初时只有指头大小,飞出数丈后骤然膨胀,化作一道丈许长的金色光柱,柱身凝实如金铁铸就,边缘锋锐如刀,继而直直打入二龙交错之处。
然而金光一入云龙环中,赵秀吉便觉不对。
他苦修数十年的法力,一入那清浊流转的圆环,便如泥牛入海,浮木渡洪。
金光在清浊二气的磋磨下越来越细丶越来越淡。
如豆入磨盘,初时还能看见豆子的形状,几转之后便碎成童粉,再几转便连备粉也看不见了。非但未能救出同道,赵秀吉只觉一股浊气顺着金光逆流而上,直冲他神魂而去。
那浊气中裹挟着怨怼丶暴戾丶不甘,如千百只虫蚁同时噬咬他的泥丸宫。胸中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潮意,恶心欲呕,眼前金星乱冒。他连忙断开法力,倒退数丈,面色已是一片青白。
至于那几个散修,他们的护体法力在清浊激荡中被层层剥离,而后神魂在二气中被反覆磋磨仅几息,赵秀吉便见他们当场化作飞灰被海风吹去。
众散修一死,二龙自发散去,重新化作一缕海上烟云消散一空。
海面上,方才腾蛇出现时翻涌上来的鱼群依旧白花花地浮着。
赵秀吉立在半空,面色青白,喉间那股乾呕发潮的意味还未散去。
「龙君何必下此狠手。」他的声音沙哑,「他们不过是不知内情,想从龙君这里问出个实情罢了。何必如此!何必如此啊!」
此言一出,身后残存的几个散修纷纷帮腔。
「正是正是!我等不过求个真相,龙君一言不合便下杀手,未免太过!」
「清月仙子何等人物,龙君说她与魔道勾结,可有凭证?无凭无据便污人清白,还打杀了我等同道,此等行径,与魔道何异!」
「我看龙君才是被撞破了与魔道勾结之事,才对仙子出手罢!仙子撞破了他的阴私,他便杀人灭口。可怜仙子清白之躯,竟遭此毒手!」
「速速束手就擒,随我等回海外,在诸位神君面前分说清楚!」
江隐盘于云雾中,听着这些言语,目光从众人面上一一扫过:「一群惺惺作态的舔狗。」
「你们既要做舔狗,为自己的主子咬人,便要做好被我打死的准备。」
有人面色一变,当下便不堪其辱,叫嚣着冲了上来,但只见那赤青二龙凌空一闪,清浊激荡间又有几人化作童粉从半空飘落。
一一这螭龙好狠的心!不都说他向来心善吗?
其余人脚下齐齐往后挪了一步。
江隐收回目光,龙躯一转,「退开罢,不要耽搁我救弟子。」
云雾翻涌,青碧色的龙影在云气中渐渐模糊,海风将云雾吹散,丝丝缕缕地融入海天之间的灰白里,再也分不清哪是云,哪是雾,哪是龙。
只此一遭,伏龙坪螭龙君的名声便在这东海之滨彻底变了模样。
几日后,浙东沿海的散修坊市中便传开了消息。
有人说江隐残暴嗜杀,一言不合便打杀了十数位海外同道。
有人说他与魔道勾结,被清月仙子撞破,便杀人灭口。
有人说他早已入魔,此番不过是撕下了伪装。
也有人将信将疑,说螭龙君当年在太湖引水北上丶疏解旱情,在南海抗击分浪宗魔众,功绩做不得假,此事或有隐情。
信者言之凿凿,疑者沉默不语。
杀了一群争当填沟的海外散修之后,江隐便寻到一处僻静山谷,将九云鼎沉入湖底,以仙桃桃核中留存的阳和之气将狐狸外泄的丹气暂时封堵在残破的丹室之中。
这阳和之气出自度朔神木,乃阴极生阳之精。
桃肉已入江隐之腹,助他烧尽神魂阴滓;桃皮化作法衣,披于他鳞甲之外;唯余这枚桃核,内藏一缕最纯最净的生机,他如今以壬水将这缕生机渡入狐狸心脉,便似以细泥糊住漏瓮,只能勉强止住了丹气的继续外泄。
再以东方乙木天龙相中所应的角二星天阙神意封堵狐狸泥丸,以法相之力,将狐狸散乱的神魂收拢归位,借角宿天门封于体内丶亢宿内朝镇于泥丸,以防他神散而亡。
做完这些,狐狸的呼吸平稳下来,面色不再青白如纸,只是依旧昏沉不醒。
这一番施为说来简单,但却耗去他整整一旬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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