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你们可是要为她出头?(1 / 2)
江隐离了灵音寺后一路向西,在岸边寻到一座草木掩映的荒岛。
岛不大,方圆不过二三里,礁石嶙峋如犬牙交错,海风穿石而过便会发出阵阵呜咽声。
江隐从袖中取出九云鼎轻轻一晃,鼎口灵光一闪,便有两道身影从中跌落。
孟渊仰面朝天,双目紧闭,面色青白,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清月侧身蜷着,衣衫血迹斑斑,肢体扭曲变形,全无清冷仙子之姿。
随后两道壬水法力被江隐打入二人眉心。
孟渊率先醒来,双眼对上了面前那对马车大小的龙首。
孟渊嘴角动了动,喉结滚动几下,挤出几个字来,「龙君这是何故。」
他双臂撑着地面想坐起身,却发现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半分力气。
金丹被一团阳刚至极的水元裹住,丹室与经脉之间的通道尽数壅塞,法力滞涩如泥。就连神魂也被那团水元填得满满当当,只想阖上眼再睡过去。
他挣扎了几下,终究没能坐起来,只能仰面望着头顶的江隐。
「孟道友,你与清月是否要以狐狸逼我由道入魔。」
孟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江隐又将慧明所言之事说了一遍,只是为保慧明,他在言谈之中隐去了慧明的名字,只说消息是从子雩处得来。
子雩那鸟首人身的鬼神常在落英河上游吹俞,与自己隔河对坐过几回,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推到他身上,魔道那边纵有察觉,也寻不到灵音寺头上。
孟渊听完闭上了眼睛:「龙君所言,大差不差。」
「差的是哪里。」
孟渊沉默了一息,「其实胡师侄一入江南地界,便被苏家人盯上了。苏家在永宁经营数百年,三教九流的耳目遍布浙东沿海。他虽行事谨慎,但他那身云霞法力太过独特,云霞者,水之升腾也,根在水而性在火,与苏家祖传的玉壶养元法恰是同源异流。苏守拙那只老壶,装了半辈子茶汤,鼻子比猎犬还灵。狐仙在嵊泗落脚的头一日,消息便已传回了永宁。」
他喘了口气,胸膛起伏几下。「所以龙君真的以为,就算我与清月今日不出手,便没有旁人来做此事了么。」
江隐没有说话,只有云雾在龙首周围缓缓翻涌,映得青色鳞甲时明时暗。
孟渊见状自顾自说了下去:「苏家那枚夺天丹,听着简单,做起来是另一回事。它需要另一个修行水行功法丶且结丹失败的修士,成为苏蕴的药引。」
「龙君试想,结丹失败之人,要么修为退转,苟延残喘,要么当场丹毁人亡,身死道消。前者道基虽残,终究是自己数十年苦功所积,谁愿意拱手送人?后者倒是愿意,可惜已开不了口。」
「若去夺活人的道基呢。苏家自诩名门正派,做不出这等腌攒事。门客弟子虽可驱使,但事成之后难保不走漏风声。苏晴在龙虎山熬了三十年才站稳脚跟,苏守拙那壶茶喝了百年才换来永宁城中一块匾额。他们赌不起。」
「那便只有去夺一个妖的道基了。」孟渊嘴角微微一弯,「打死个人,还得编个由头,什么夺宝结仇丶言语冲撞丶旧怨未消,总得有一桩。打死个妖,一句他本是妖其实就够了。龙君觉得呢。」「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龙君也知道的。」
江隐龙目半阖,眼中映着孟渊那张青白的面孔,海风一动,他便忽而出手引动壬水,孟渊丹室中那颗被封堵已久的金丹猛地一颤,继而无声碎开。
碎裂的丹片在壬水法力中翻滚消融,又化作缕缕驳杂的元气,从孟渊七窍中逸散出来,被海风一卷,便散了。
孟渊的身子猛地一绷,片刻之后,他的身体便彻底软了下去。
江隐收回龙爪,又将孟渊的神魂从躯壳中摄入九云鼎中。
江隐又唤醒清月。
清月扭头四下张望,只见岛上松针满地,礁石嶙峋,海风穿石而过,孟渊只剩一具空壳,她见状便收回目光,冷笑道:
「龙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只求速死。」
江隐眉头微动:「不想你还是个坚毅之人。」
清月嗬嗬一笑,笑声混在海风里,几乎听不真切:「落在龙君手中,还有活路不成。」
江隐没有答话,只是问道:「谁让你来害我弟子。」
清月三言两语,将孟渊方才所言从头又叙了一遍,她说得极简,几乎只是将孟渊的话重复了一遍。江隐听完,又问:「你师出何门?为何明明一身清净法力,却要行那唤魔引劫的魔道手段。」清月闻言,面上忽而生出一道狠意来:「龙君当年所杀淑渊王妃,是我的生母。」
「不过龙君放心,我自幼拜入海外山门,此行与师门无关,只为家母报仇罢了。」
「冤有头,债有主。」江隐的声音沉下来,「你母追杀我不得,反被我所杀。你何不来直接寻我。」清月嗤笑一声,「你杀了我的母亲,让我痛苦日久。我自然也要杀了你的弟子,让你好好感受一番我当日是何种痛苦。」
说罢,她双眼一闭,脖颈一梗,不再言语。
求仁得仁,江隐便擡手碾碎清月金丹,又将她的神魂抽了出来,以待等会搜罗神魂。
只此女神魂一离体,便见其中骤然亮起一点银光,在江隐面前化作一片茫茫无尽的冰晶雪原。原上无风无雪,只有一轮硕大的银月悬在半空,月光清冷如霜,将整片雪原照得通明。
月光所及之处,冰晶折射出亿万点细碎寒光,恍如无数柄利刃一般。
而雪原中央则立着一座大方宫殿,其通体以寒冰筑成,透着幽幽蓝光,只在门楣上悬着一方冰匾,匾上以银钩铁画镌着「北极大光明宫」六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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